第84章(1 / 2)
珈蓝尾羽在季灵泽手心里散开一片彩光,季灵泽闭上眼睛,灵识顺着微观咒的灵力来源追溯而去,又很快脱离开来,她睁开眼,压下方才从微观咒上突然降临在魂魄里的震颤。
“怎么了?”郁泊舟立马朝她看去。
“这上面有两道微观咒,一道来自于仙灵城西北角玄武堂,另一道……就在我即将探查到时,被人为阻断了。”
南宫策皱起眉:“玄武堂不必说,自然是南宫显做的,另一道会是谁?他是发觉了你的探查吗?我们打草惊蛇了?”
“我对我的追踪技术有信心,”季灵泽笑着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否认,“并不是发觉了我们,而是原本那里就有禁制,是那种专门防止人顺着符咒找过去的禁制,严防死守至此,向来此人平日里没少下。”
南宫策被她说得后背一片发寒:“从很早起,我就被各种势力盯上了?”
季灵泽安慰他:“没事,往好处想,要是他们想杀你早就动手了,你过了这么久都没死,说明对他们还有用,不会杀你。”
……这是安慰吗?听起来更让人毛骨悚然了好吗?
南宫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滚热的茶液入喉,总算把那种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气压了下去,他喝完茶,垂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茶杯发愣。
白瓷茶杯上模糊映出他的脸庞,如果忽略掉五官,只看轮廓,南宫策其实与母亲南宫念颇有几分相似,这些年他思念母亲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望着自己的脸发呆。
“他们对我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对我娘……”
季灵泽突然开口,截断
他抒发到一半的悲伤:“不一定,毕竟你没有你娘聪明。”
刚黯然到一半的南宫策顿时对她怒目而视:“你什么时候能闭上你那张破嘴!”
郁泊舟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冷淡地道:“南宫策。”
他声音不大,但嗓音沉下去,莫名很有压迫感,有点像是上课的时候被夫子点了名,南宫策条件反射地闭了嘴。
他闭上嘴之后立马反应过来,在心里愤愤地想,凌七已经不是原来的凌七了,那时候的凌七虽然杀伤力不俗,但是伤害还在可控范围内,顶多也就是逮着参加仙选大会的他们折腾。
本来她拜云步仙尊为师,他还颇有些期待,想看看云步仙尊是怎么管教这尊混世魔王的,然而万万没料到,郁泊舟居然无底线纵容凌七,凌七骂人他帮腔,凌七杀人他递刀,不像是她的师尊,反倒是像她的打手,这导致凌七的伤害范围成倍扩大,在她拜师的短短几个月内,已经接连不断地完成了杀死南宫家家主、策反凤无霜、杀死金孔雀与风来镜、拉拢姜儒……一系列壮举,马上就可以在修真界另起山头了。
如果凌七真的另起山头,那他是不是算作她的部下?
季灵泽眼睁睁看着南宫策的神情从慌乱到不满,又从不满到……隐约的期待,深觉他大概是压力太大精神有点错乱,主动问道:“所以,你娘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问出来,南宫策沉默了很久。
“我娘原本是南宫家暗部的首领,我十四岁那年她突然卸任了首领之位,我平时不被父亲允许见到我娘,只知道她被软禁在山海阁中,山海阁看守极其严密,一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我近几年只见过她两次,每一次她看上去都很虚弱,要靠着身边人的搀扶才能站起来,但是在服下金孔雀给她的丹药后,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金孔雀私下告诉我,我娘修行时出了岔子,命数已尽,只要我足够听话,他们就会继续给我娘喂续命的丹药。”
郁泊舟冷道:“谎言,南宫念修炼天资很高。”
南宫策点头同意:“的确是谎言。这些年,我与娘亲靠着送药交流,去给娘亲送药的人中有我的人,她见到娘亲后,会将娘亲的情况报告给我。父亲死后,我娘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这并不寻常。他对娘亲的态度本就奇怪,像是厌恶又像是……畏惧,他通过我娘来指使我做事,我只有事事都如他意,事事都做到最好,他才会恩赏给我一次见到娘亲的机会,父亲从出窍中期升至出窍后期的那日,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我娘内丹的气息。”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像是把一直以来郁结在心里的那些思虑都吐了出来,脸上带着浓重的疲倦。
季灵泽挑了一下眉:“说来奇怪,南宫似虽然已经出窍后期,但是连师尊的一支箭都接不住,毫无还手之力,未免也太废物了些。”
被人当着面骂父亲是废物,南宫策脸上却不见怒意,他默认了她的话,认真地道:“所以,我想请你潜入山海阁,去见我娘一面,你进去的时候易容成给我娘送药的修士即可,剩余的都不用做。”
季灵泽还没有说话,郁泊舟先一步开口:“塞两个人进去。”
南宫策一愣,意识到郁泊舟的意思是他也要同去,他的目光在季灵泽身上飘了飘,一边示意她赶紧给自己说话,一边向着郁泊舟头疼道:“仙尊,塞两个人有点困难,我……”
郁泊舟平静道:“并不困难,去送药的人共有四人,一人是你的人,其余三人里,随意让一个人沉睡再消去记忆便可。”
季灵泽对上南宫策求救的目光,无奈地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自打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并和郁泊舟订下那份价值三十万灵石的契约后,不管她去哪里郁泊舟都要求随行,她已经快习惯了。
对这两人束手无策的南宫策叹了口气,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幽幽道:“你们二人一点也不像师徒,反倒像……”
季灵泽低下头抿了一口茶,闻言抬眼看向他,眯了眯眼睛。
郁泊舟沉敛不惊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问:“像什么?”
被这两人同时以这种目光看着,南宫策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迫感,他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涌到嘴边的两个字当即卡在喉咙里,立马换了个词道:“像父女。”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说总没错吧。
郁泊舟的脸色立马黑了。
季灵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南宫策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说错话了,赶紧给自己找补:“我是说,仙尊年长,凌七年轻,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开玩笑的,对不起,仙尊莫要见怪。”<
越描越黑,南宫策破罐子破摔了。
郁泊舟一言不发地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而他搁在桌上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冻成了冰渣。
季灵泽看到这里已经乐不可支,她拍拍南宫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放心,我今晚就去见你娘。”
说罢,她紧接着起身,披上外袍,跑去哄人了。
*
郁泊舟去的方向是送药侍从的居所,那里看守的修士很少,基本都是金丹期上下,动起手来不费吹灰之力。
季灵泽赶到的时候,房间里的郁泊舟垂手而立,已经让其中一个送药的侍者进入了昏睡。
她笑了一声,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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