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2)
这句低微的呢喃从季灵泽耳边飘过,撞进她耳朵里,泛起连绵不绝的疼痛。
她刺了郁泊舟一剑后,郁泊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她觉得这样很好。
郁泊舟天资出众,年少有为,他只要不再犯傻,与她划清界限,一定会是郁家最年轻的分神期修士,未来光辉灿烂,一片坦途。
……在很多个饱受魔气折磨的瞬间,她以这样的幻想安慰自己。
冰蝶再次振翅向远方飞去,季灵泽沉默地将视线从地上的那个人影上撕下来,抬步向前。
不知道是不是堕魔的影响,季灵泽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失控。
暴虐的杀戮欲望从她的心底涌出,占据了原本清明冷静的识海。
季灵泽深深吐出一口气,在心底默念清心诀,强行压制自己的杀欲。
郁承宣给她看这些的目的显而易见,他想要刺激她彻底堕魔,失去理智。
冰蝶这一次停下,眼前的场景没有立刻出现,那只冰蝶绕着季灵泽飞了几圈,最后轻轻停在了她的发顶上,扇了扇翅膀,仿佛某种安慰。
季灵泽终于微微笑起来,她伸出手指小心地摸了摸它,触手冰凉,像那个人一样。
这一次,先生成的场景是满地的尸骨,死状凄惨,骨缝中还在不断生长出冰晶。
季灵泽顺着地上纵横的白骨向上望去,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郁泊舟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冰剑,冰剑正在往下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水,晶莹剔透的冰剑被鲜血浸泡,原本透明的色泽呈现出淡淡的深红色。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淡漠地望着这些由他亲手造就的尸体,孤身与面前数以百计的郁家修士们对峙。
郁家修士们愤怒地痛骂他欺师灭祖背叛家族,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落在他的耳朵里,他面上的神情变都不变,仿佛浑然不觉。
等他们骂完了,郁泊舟才出声,他清冷的嗓音响起,压抑而平静的语气:“把她的内丹还给我。”<
郁家家主寸步不让:“郁泊舟!你疯了吗?魔头已死,还是你亲自动的手,尸体都冷了,你现在来讨要她的内丹,意欲何为?”
“死”这个字像射出去的利箭,将郁泊舟竭力维持的平静戳得碎了一地,他面无血色地后退了一步,垂下眸子望着自己执剑的手,眸中有红光涌出来,他仿佛不认识那只手一样看着它,良久,闭了闭眼睛。
死。
尸体。
她死了。
她怎么会死呢。
是不是杀了他们,季灵泽就能回来。
下一瞬,他提起剑,一步步向着那些人走去。
季灵泽能清晰地看见,每一次挥剑,那些束缚住他魂体的魂线就会深深地陷入他的骨肉中,他杀的人越多,那些魂线就束缚得越紧,随着他每一次动作,他魂体上的手臂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一样,被收紧的细线缓慢地割断。
然而郁泊舟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像是一具只会杀戮的空壳,机械地抬手,举起,落下。
大雪从天而降,覆盖了那些鲜血和尸骨,血腥味被寒气掩去,大地白茫茫,天地之间干净得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炷香的功夫,郁泊舟发疯般杀了四百七十二人。
全部都是郁家的修士。
而他魂体的左半边身体也已经完全撕裂了下来。
把玩着画笔的修士终于出现,他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泊舟一个接一个地杀人,面罩笼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清他愉悦的嗓音:
“这么想要内丹?”
郁泊舟沉默地望向他,提着剑一步步向他走来。
修士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某种残忍的戏弄:“你的剑只要碰到我,她的内丹就会立即碎掉。”
“怎么样?”修士笑问,“你敢吗?”
郁泊舟的身形顿住。
他哑声问:“
你想要什么?”
蒙面修士嗓音和煦:“向我下跪,我就把内丹给你。”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欣赏眼前人迟疑纠结的样子,但郁泊舟收起冰剑后,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跪下的那一刻,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重复道:“把她的内丹给我。”
蒙面的修士凑近端详着他,许久,大笑起来:“真可怜,可惜,我不是重诺的人。”
话音刚落,他笔尖如刀,直接朝着郁泊舟的心脏插去!
就在笔尖落在郁泊舟心口的时候,一朵淡色的梅花从郁泊舟的心脏处横出,强势地与那支笔相撞,抵消了这一击。
熟悉的波动散开的刹那,不光是郁泊舟,连季灵泽都怔住了。
那是她的灵力。
年少时他们一起出任务,郁泊舟受了伤,季灵泽为他疗伤的时候,曾分出过灵力偷偷在他心口种下过护心术法。
她那个时候只是不想再看他受伤而已,甚至还恶作剧般地想过,要是郁泊舟有一天发现自己又救了他一次,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再以此为借口让他对她下山喝酒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久了,她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没有想到,护心术法会是在这个时候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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