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鸠占鹊巢（1 / 1）

对于这个小乞丐的身世柳城隐隐有所猜测，若是带回宫中被人发现怕又免不了一场风波。

柳城将这个小乞丐带去了郊外的别院，吩咐人给他擦洗干净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带他来院内吃饭。

他看起来饿了很久的样子，刚出锅的白馒头热气腾腾的，拿在手上将手烫得通红，可他连菜都没顾得夹便塞了两个下肚。

饿太久的人骤然暴食的话身体是负荷不了的，柳城伸手拿走了桌上的馒头，给他递了一碗粥，让他就着菜慢慢吃。

待小乞丐狼吞虎咽的吃个七八分饱后，柳城便让人将吃食都撤了下去，这才细细问起他的来历。

小乞丐刚刚因终于吃了顿饱饭而扬起的眉梢此时听到柳城的询问又低低垂落了下去。

怎一个丧字了得。

“我…我叫梁…升。”

几番深呼吸后他终于颤抖着开了口，仿佛不熟练似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家里很富足，宅中有很多仆从婢女，爹爹娘亲都很爱我，但是突然有一天夜里，我正睡着，娘亲将我捂住了嘴叫醒，塞到了院墙的狗窝里，叮嘱我千万不要出声…”

小乞丐像枯叶般的手虚虚使劲捏着自己的衣角，可见心里恨极了，只能暗暗手指用力来稳定自己的心绪，却又不舍得拽破几年来唯一一件的新衣衫。

“我看到院子里站着好多拿着刀的人，好多好多…然后爹爹娘亲、爷爷、叔叔、婶娘…全部，家里所有的人都被他们……”

“他们把我家里人的尸身带走了，我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他们人太多了，我不敢出声，我在狗窝里接着待了两天，后来我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带着一群人，将他们安置在了我家，晚上我就顺着狗洞钻出来了，可是我没地方去，只能在街上捡……”

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一朝沦落到在街上流浪，捡别人扔掉的吃食，一个这么小的小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实在哽咽的太厉害，话都说不出了，柳城安慰地摸摸他的头，随后一下下在他背上轻轻顺着气，让他不要太过激动，慢慢说。

梁升跟着柳城手上的节奏一下下吸气呼气，终于将呼吸调节了过来。

“我在狗窝里的那两天听到了，那个家里的男子都姓孙，是那个当官的私生子一家，那个穿官服的人是朝中三品官员，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个小胖子叫孙元宝，是他的私生子生下的，是他们一家的宝贝疙瘩。”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眼中却满是怨毒。

“他们将这小元宝看得紧，我在这城中东躲西藏，晚上四处与野狗抢食，今日终于等到这小胖子独自一人出府，我要杀了他，让他们的宝贝疙瘩从此消失。”

“只是他身边竟跟了别的走狗，今日算他好运，只丢了一只耳朵，我今日吃了饱饭，明日再去找他，定能撕碎他的喉管。”

柳城并没有理会他的远大志向，出声询问：“那你可知城内有多少人家像你这样的？”

“他们都在晚上行事，我自然遇上几次，也力所能及救下几个，他们如此行事断然不仅在这几年，依我看来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熟练，此等勾当至少进行了十年以上，这城中基本上已经没有原本就住在这里的人了。”

六七岁的小人儿分析形势时满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与算计，梁升扭头看向柳城：“你问我这些，是打算怎么处理此事？太子殿下？”

对梁升来说柳城的身份很好猜，在这城内几乎没人不知道他们自己都是怎么来的，而且面前这人虽然穿着麻布衣服，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瓷白的肌肤与出色的样貌，这浑身的贵气只有权势金钱才能养的出来。

地位不低、样貌卓越、年岁约莫在七八岁、却并不清楚城内的情况、再加上此处的别院与训练有素的仆从。

只有那位传说中能担得起“明君”二字的太子殿下。

“鸠占鹊巢，行事张狂，本宫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我如今年岁还轻，他们树大根深，此事绝非一日之功，你可愿帮我？”柳城并不意外这小乞丐竟能猜出他的身份，直接将招揽之意摆在明面上。

梁升根本不需要思索，直接一口应下：“那是自然，太子殿下，仅仅杀个小胖子还是将整个孙家连根拔起，草民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的。”

柳城照旧将他与他救下的那几个小孩或少年送出城外，提供资金与帮助，慢慢培养。

这次算是完全明了了，城内完全没有可用的人，柳赋一天到晚花天酒地，荒淫无度，难怪底下的朝臣如此肆无忌惮，他们将百姓当做猪狗肆意宰杀，架空皇权，将整个荣城当做温床，滋养他们的贪婪。

如今柳城将目光全放在城外的流民上，悄然动作，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