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立誓(1 / 2)
听说县主的父亲死了,贺兰月想去安慰她。
她怕自己在县主伤心之余说错话,触了她的霉头,想
做做功课。可是问来问去,这些久居深宫的宫女们和她一样,一窍不通,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她只好备了厚礼,打算谨言慎行,甚至什么都不说,人到了礼到了,就够了,可以摆驾回宫了。
摆了皇宫的仪仗往萧家去,众人眼里这位极受宠的公主屈尊降贵地去慰问萧家的新小姐。纵使她看不见,欢迎的奴仆还是足足站成了一条街,贺兰驸马牵着她下马车,甚至有最下等的奴隶上前来躬身做人梯。
贺兰月并不知情,踩在实打实的肉上,吓得尖叫了一声,扎扎实实地往地上一摔。
都说富贵人家的门槛高,马车也是这样的,皇家的马车更是不得了,足足有七八层琉璃阶那样高。好在因为贺兰胜抓着她,只是崴了脚,没有摔得头破血流。
她已是失仪,这里却没人能像皇帝一样怪罪她,反而一个个互相推诿。灯笼一盏一盏点了整条街,她在一片红鲜鲜的光影里听见有人上来打了底下的奴隶两巴掌,又听见夏典正的呵斥声。
教训这些蛮横的刁仆都滚回崔府去。
夏典正?她怎么在这里呢?还有为什么是滚回崔府,这里难道不就是吗?
县主出来把她迎进闺阁里,连同那个小女奴,贺兰胜因为是男人的缘故,被留在二门外。她给她擦过了药,又去给小女奴上药。她认真地询问:“是谁把你买来的?是谁叫你过去给人踩的,萧家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小女奴一个字也不敢说,被追问急了,不由地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县主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还用那双白皙的手去擦她脏兮兮的小脸。
贺兰月很羞愧。
县主这样好的人,她一直这样好,天底下没有人能伪装那么久,高高在上的人无论如何掩饰,如何给自己塑造良善的名声,都会下意识去嫌弃女奴肮脏的脸蛋。县主不一样,她对谁都一样好,对她也很好。
她们同样经历了灾难,县主得了新奇的玩意还不忘送给她解闷,她呢,因为那些东西大做文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她还妒忌起县主了不是吗?
她顿时无颜以对,丧家之犬般找了个借口跑了。县主要请丫鬟送她,她也顾不得了,她再无法面对她的好了,不停脚地往外跑了出去,扶着走廊上的雕栏去找小翠。
却不知道小翠方才在门口愣愣地站着,被人当成打那小女奴的恶仆带走教训。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要摸索回闺房里寻求县主帮助,也瞧不见前路在何方。
黑暗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危险,哪怕摔倒一下都是天大的灾难。她下意识把自己藏起来,顺着猫叫声把自己塞进了某个角落。
陛下赏过她一只波斯猫,所以她知道,猫是最会躲藏的。它们天生火眼金睛,知道哪里最太平。
可躲起来了又能怎样,如何安全地回到皇宫呢?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她不停地擦去,恍惚听见县主的声音,又惊又喜。难道她误打误撞,离县主的闺阁很近了吗?
她本来想大喊出声,却率先听见李渡的声音。
“那老畜牲终于死了。”
好巧不巧,大概半个时辰过后,她又听见李玉珍对着县主说了同一句话。
“那老畜牲终于死了。”
今日实在太多疑惑,比方县主为什么会在萧家不是崔家?夏典正为什么会在县主家里?李渡为什么会出现在县主的闺阁里?
他们口中的老畜牲,是死掉的崔乘吗?
她的脑袋简直转不动了,有火在里头烧起来,来不及思索,只好先想办法让自己回到皇宫。她支着耳朵去听,确保已经没人留在县主房中,最后一博般喊出她的名字。
贺兰月在赌,赌县主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
她没等太久,脚步声渐近了,被人狠狠拽起来,不堪承受着极大的力度,才发觉那是个男人。他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来,贺兰月心里咯噔一声,仿佛已经恢复了光明,眼前浮现起他怒火中烧的脸。
他肯定会问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远离县主。
李渡缓缓开口:“贺兰,你为什么从来不听我的话。接近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不过是小恩小惠,嘘寒问暖,如若你喜欢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贺兰月从前还会害怕,这时是一点也不想听了。他一个大男人,他都可以出现在县主的闺阁里。她们同为长安贵女,至少她名义上是县主的表妹,却不能有任何交谈。
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殿下不许我来这里,自己却高高兴兴地来了不是吗?”她狠狠抽开自己的手,“殿下有多少事情要瞒着我,我就有多少事情瞒着你。”
李渡又去拉住她的手,平心静气地问:“这是我的舅家,我凭什么不能来?敢问你是萧家的什么亲戚?他们的外甥媳妇?”
贺兰月脑子里嗡得一声,他来了萧家,他和他真正心爱的人在闺阁私会,却能够无所谓地继续对她花言巧语。她的脸下意识地烧红了,可这不影响她后来觉得恶心难受。
他们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她是大字不识,庸俗泼辣,令人讨厌。她和县主这样尊贵的淑女比不了,她都懂得。可李渡既然另有心爱,他就不该招惹自己!
何况县主为了嫁给他,为了等他回来嫁给他,在长安苦苦守候,拒绝无数权贵求娶,做了那么多年女冠。
他对得起谁?
她又狠狠抽开手,因为看不清,险些又要摔在地上。李渡要去扶她,她也不肯,固执地摸索前路,看得身后的李渡心口一梗,连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翠很快哭哭啼啼地寻来了,命人摆驾请公主回宫。
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今夜贺兰月头一次接受和二哥同榻而眠。她的心情实在无法平复,心脏鼓鼓地跳起来,挤压肺脏,痛得不行。只有不停和人说话会好一些,她不停地同二哥攀谈。
这没什么,从前在草原也是一样的。姐姐们嫁出去以后,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都告诉他了。
毕竟四哥叽叽喳喳的,绝对会泄密。阿大是首领,阿耶是长辈,她全都不敢诉说。
只有二哥是最好的人选。
她把这一路上李渡是如何威胁她,又护她周全的千丝万缕都说给他听。她把他另有婚约,另有心爱,今日还在妄图脚踏两只船,调戏她的话语也说给他听。渐渐悲从中来,她情不自禁俯身到贺兰胜怀里去哭:“我就不该到这来!”
她或倒苦水,或痛哭,贺兰胜都全盘接受了。
可他不免去思索,也许这是个误会,李渡和县主可能只是因为别的缘故相知相熟。李渡不一定是有了婚约,去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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