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结局(1 / 3)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不知道是谁把她送回了大魏的军帐,只知道他们又要快马加鞭把她护送回长安。
到了含凉殿里,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跪着求皇帝把她送回去。
“胡闹。”他嗤了一声,“你不算算月份,马上都要临盆了。他死他的,你们母子活你们的,难不成你还要给他殉情不成?”
皇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看着她以头抢地:“他死了我也不要独活。求陛下把我也送到突厥去,他们杀了我也好,剐了我也罢。我要和七哥死在一起,我和肚子里的娃娃,我们一家要死在一起。”
“他可没死。”皇帝心不在焉地往出看,闭紧的殿门下有一线灯火,“他被俘虏以后和几个突厥王子称兄道弟。整日整日吃酒,赌博,玩得不亦乐乎。倘若你知道你心爱的哥哥是这样一个懦夫,你也愿意和他死在一起吗?”
“我愿意。”她迟迟不肯起身。
皇帝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根本无法理解她。如今李渡必死无疑,他已经打算留她一命,不想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搭进去。偏偏她自己倒是受不了了,为了李渡要死要活的。
“那好,我成全你。”皇帝抬手指了指她的肚子,“可是孩子是无辜的,等你把它生下来,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这个外祖会亲自把它扶养大。”
她哽咽地抬起头:“女儿知道了。”
此后皇帝对她的态度也变得不咸不淡,反倒对她腹中的胎儿格外上心。他怕它生而痴傻,招来了好几个贴身的保母,命木工做一整套圆角的寝具。他怕它生而丑陋,打了一副小小的金丝面具给它遮面。
它来得太巧,如今长舒入狱,女儿和他闹翻了天,他确实众叛亲离。所以他把自己最后一丝人情味倾注在了这个胎儿之上,寄希望于亲自扶养它长大,得到一份没有污染的爱戴。
这个孩子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敬他的。
他走过屏风,看向铜镜,看着自己鬓边稀疏的白发,看着李宝仪和李宝善两个女儿美丽年轻的容颜,竟时隔二十多年,生出想哭的错觉。
皇帝忍不住去想。
倘若二十多年前,那支箭射向他的时候,他没有推皇后出去挡箭,而是拿出大丈夫的气势把她护在身后。会不会,那箭会不会也只是射中他的胳膊,射中他的腿,并不会致命,也不会妨碍他坐上帝王宝座。
皇后还会因此一改往日的冷淡,爱上他这个丈夫。他可以高高兴兴地牵着妻子的手,身后跟着两个姐姐妹妹叫着彼此的黄毛丫头,微笑着走上承天门。
又或是十几年前,他赐死魏王以后,召来萧玉漱,轻声安抚她一下,不要命十几个黄门轮番逼问她和李轻这十年还有没有见面。
她也不会死。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萧玉漱的确是被他逼死的。
李轻,贤妃,杨刑简,通通是死有余辜。他却从未想萧玉漱死。
他只是把她召到含凉殿,想安抚安抚她,可见她在李轻死后泪流满面,忽地生出一股邪火。他愧疚于让她侍奉公公,便给她十年盛宠,空置六宫,举国皆知。结果她就是这样没良心,惦记着十年前的旧人,为他流泪伤心。
所以那日他挥袖而去,派了十几个黄门对她严刑逼供。
那七日里她吃得少,穿得少,只要一睡着,就会被黄门喊醒追问,你梦中流泪是否是因为暗有奸情,所以睡觉是几乎没有的。慢
慢的她精神错乱,不堪重负,悬梁上吊而死。
他抱着她的尸体,已是追悔莫及。
后来陈道然指着他大骂:“若是贵妃心中有鬼,或是惦念旧情随李轻而去,李轻死的时候,她为什么不马上拔剑杀死自己,还要被你苦苦磋磨七日?”
他声称贵妃病逝,要将她风光大葬,却梦见她来索命,又害怕地把她和李轻的尸体运到洛阳镇压。
后来,他和李渡也父子相疑,如今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垂垂老矣,白发苍苍,就算手握大权,世界也迟早要抛弃他的。他不知道此时弥补一些什么,将来死了以后,能不能免去被阎王审判,打入十八层地狱。
近处是无数座峻宇雕墙,远处是青山,地平线上的晓色照进来,显得他不是那么衰老了。皇帝对着铜镜,陷入无尽的沉思之中。
在这之后的第三日,贺兰月听说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去赎李渡回来。
突厥人说太子可是一国之本,必须要皇帝下点血本,拿凉州、瓜州两地来换。大家都觉得突厥人狮子大开口,不可理喻,皇帝却言辞恳切地写下诏书,希望突厥人不要伤害太子。
他一定会交出两座城池。
朝臣恳切地求他三思,他却只是叹着气,说自己不过是一个想换回儿子的老人。何况他感应到自己时日不多,太子是国本,他已经来不及培养那些年幼的孩子,损失了他的代价远远胜过划地。
贺兰月得知了此时,感觉心里五味杂陈的。
一面是高兴李渡终于可以回来了,谁也不用死了。一面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李渡哪里值得瓜州凉州两片这么大的州县呢?
他撑死了值一个小小的鸡冠子山吧。
她安心养胎,皇帝也不再关着她,她天天都住在宝仪的宫里,躺在她臂弯里说话歇息。今天她悄悄抬起头来:“以后,凉州瓜州还能收回来吗?”
宝仪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丢不了。”
更漏的声音越来越轻,宝仪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她很快就睡着了。等她醒来以后,脖子上却多了两把架着她的大刀,宝仪被人押着跪在殿门前。
夜风呼啸着,外头的火把高高举起来,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太子已死,吴王将立。<
吴王,十三郎。
她很快恍然大悟,这是一场宫变,她们多半要死在十三手里了。
外头的十三郎杀进了承天门,又杀进了中朝,内朝,眼见着前路坦荡,仍由他踏过,正信誓旦旦地给自己戴上帝王冠冕。
皇帝声称一定将李渡赎回来,愿意付出两座城池作为报酬,实则却将李渡逃跑之事出卖给突厥人。他如今被抓回去了,听说是受了火烙之刑,撑不住,死了。
他刚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杀了进来。
十三郎走过空荡荡的御街,有条不紊地往含凉殿走去。要不然多久,他就会成为那里的主人,成为皇宫的主人,成为大魏的主人。
他想到这里,急切地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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