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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姐姐(1 / 3)

贺兰月第一次被他折腾得那样狠。

一整夜灯都没熄,翻来覆去,死去活来。他非逼她说自己绝不会和他一拍两散,弄得贺兰月眼泪汪汪,摇着头:“贺兰才不会和殿下一拍两散。”

他又觉得不好,应该是这辈子都不会和他一拍两散。

所以他把她压在了窗前,看着那如钩明月,和她亲密无间,和她密不可分。他托着她的脸看向月亮,似乎要她拿自己的信仰起誓。

大月族的人都信月亮,她的名字里也有月。做人总不能又骗亲人又骗自己。

“嗯。”她哆哆嗦嗦地仰起头,“贺兰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殿下。”

他把她的手死死抓紧。

后来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忽地被他抓着肩膀抱住,因为惊醒,才发现他还没有睡去。李渡哽咽着:“贺兰,我不许你骗我。”

“我才不喜欢撒谎呢。”她在半梦半醒间嘟囔。

天已将明,他们终于都睡去了。

她舒舒服服睡到了傍晚,就李渡那个大忙人,醒来的时候自然是不在了。她想起来前几天公主府的婆子做了一件水蓝色的襦裙,她觉得可适合小翠了,想趁着天还没黑送到宫里去。

才开公主府的大门呢,管事婆子拉住了她,说是太子妃娘娘近来身子好了很多,送了拜贴来请公主驸马去用晚膳,礼都给她备好了。

她吓坏了。

这些日子住在宝塔里,其实不止是为了等李渡,也有躲着二哥的意思。

这下好了,又不得不面对了。

马车上面对面坐着,她全程都在玩自己的帕子,卷在手指上不停地搅拌,心里虚得很。二哥坦坦荡荡坐在对面,她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倘若这个时候二哥要是问她一句,你为什么抛夫弃子,她真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哪怕他只是说一句,你和他在一起高兴就好,哥哥成全你们,她也会没脸活的。

可他什么都没说。

也许是因为太子妃喜欢侍弄花草的缘故,东宫里种着各色花树,他们沿途走过了,一排排,又是一排排,皆是不同的风景。在这千篇一律的宫墙里,格外亮眼。

太子妃娘娘对这些静物应当是很上心的,就算缠绵病榻这么久了,也打理得特别好。

贺兰月心不在焉地往前去,丝毫没发觉二哥有意放缓了脚步,不徐不疾地等着她。

因为她已经被宫女们嚼舌根的声音吸引。

“太子殿下这回做的也太过分了罢!”一个宫女正低着头往草地上浇水。

“就是呀,太子妃娘娘才好多久?何况她是什么人?皇帝亲妹妹的女儿,长安第一等的淑女,又尊贵,又体统,他不理咱们娘娘就算了,怎么好意思差遣病中的娘娘去伺候他外头养的女人!”

贺兰月像被人当头扇了一巴掌,可很快又发现,她们说的并不是自己。

“听说外头那个快病死了。”

“那也是被太子殿下这个负心汉克的!干我们娘娘什么事?”宫女压低了声音,“娘娘夜里还在咳血,就得早早起来给他那心肝肉熬药。娘娘得了几匹高丽白锦,本来打算做几身漂亮衣裳冲冲喜的,如今又变成别人的了。他还算个人吗?”

另一个宫女跟着呸了一声:“从前他还喜欢公主喜欢得死去活来呢,后来又说要改过自新对咱们娘娘好呢。如今东宫也不回了,宝塔也不去了。男人就是贱骨头,见一个爱一个。”

她们两个怨气冲天,拿着铲子一下一下拍着杂草,一个没注意,牵连了周围最

漂亮的那一束花。她们马上蹲了下来,拿手挖土,指望把它埋回去。

“上回你陪娘娘去侍药,看见她长什么样了没?我倒好奇是怎样妖媚的一个狐狸精。”

“我见着了,长得还挺像公主的,尤其是眉眼。”她嗤了一声,“就是比公主长得温柔小意,说话也颇文静。你说太子是不是觉得得了这个姑娘,一面有了公主的美丽,一面又有了太子妃的贤淑端庄,一举多得了?”

“这也要,那也要。男人可真够贪心的——”

她大骂了一声,抬头忽地看见贺兰月,吓得赶紧拉了旁边那位宫女一把,压着声音道:“咱们这些该死的嚼舌头的,被人家捉个正着了。”

两个宫女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跪下磕头谢罪,却发现公主被驸马拉着离开了。

贺兰月往前踉跄了几步,狼狈极了,顿时觉得天上在下雨。

一定是场很大的雨。遮天蔽日,瓢泼大雨,所以才会让她觉得浑身淋透,连鼻子也有了点将要涕泪的酸楚。吸一吸鼻子,感觉堵住了。

她真的差点哭出来。

还是二哥将她拉住:“宫人嚼舌,就跟民间流言一样,多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并不可信。”

她嗯了一声,终于冷静下来,到了宜秋宫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一同坐到了膳桌上,等待宫女布菜。她本都已经在太子妃娘娘的嘘寒问暖中放松下来,见到宫女的脸靠近,又忽地觉得丢脸。<

她们会不会觉得,她和太子妃娘娘是同病相怜,抱团取暖?

贺兰月终于在羞愤之下,决定了再也不要理会李渡,住回了公主府。

长安城入秋的那一夜,李渡以白帕遮鼻,带上了女人的帷帽,将药端入这座宅子里最光线最坏的一间。女人在床榻上咳嗽,李渡把药放在了案上,示意丫鬟们喂药。

看着女人一滴不漏地喝完,他才抬手将丫鬟们挥退。

她两只雪白的手,指尖还沾着才吐出来的血,艳得如指尖丹蔻。红透了,也遮掩不住自己的惨白。一朵洁白的昙花,静夜里开放过了,马上要转瞬即逝了。

“我想和她说说话,我自知命不久矣,已经可以说是遗言了。”

李渡冷冰冰地看着她:“你可以保证守口如瓶吗?”

她摇了摇头:“我会把真相都告诉她!”

李渡也摇了摇头:“那你休想见她。”

堂屋里有潮湿的血气,她的病极易过给别人,如今不欢而散,李渡是彻底不想待了。他想着,让她静悄悄地死了算了,将来把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交还给贺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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