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抓回(1 / 2)
第二日夜里他们骑马离城,才出十里地,周边来了一群官兵,风风火火地在民房里搜索起来。
此时的贺兰胜换上了盔甲,镇定自若地牵着马,目光掠过他们。为首的见了,还以为哪一路的大人来视察了,根本不敢上前。
贺兰胜抬起手,主动唤他过来:“护城河里有没有搜过?万一他们划船走水路呢?”
为首的将手一拍,恍然大悟的模样:“是哦,还是将军英明!”
他命他们赶紧搜索,随后就往护城河去了。临走前那为首的过来谄媚地告别,见他身后的女人把脸埋在他后背,不由疑惑起来:“将军,夫人是身子不爽吗?”
“去,是你该问的吗?我夫人怀孕了,我带她去寻医。”
“喔喔。”
他想伸手扶她一把,被贺兰胜一脚踹开:“没皮没脸的猴根子,你祖宗奶奶是你该碰的吗?”
贺兰胜怒气冲冲地瞪了他最后一眼,随后扬鞭催马,用大腿夹紧马身,离弦之箭般远去。那为首的眨眨眼,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幽长的官道上有一匹烈马,拦也拦不住。
另一头的副将发现他们不见,慌慌张张地请人送信给李渡。
很快又有一匹烈马冲撞上官道。
李渡骑着马,把背弓得矮矮的,横冲直撞地追去。他出城之时,八个官兵正举众人之力关闭城门,他顾不上了,穿刺过去的时候划破了额上的脸颊,血水呼呼流出来,他也顾不上了。
有人闯城,士兵屁滚尿流,翻身上马,在他后头追。
他险些被挡着路,烦得很,怒斥了一声:“蠢玩意,你要不要抬起脸来看看你爷爷是谁?去给我传令,公主被人掳了,她怀着孩子,谁也不准为难她!”
李渡口渴至极,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敢停下。
得益于一路上无人阻挡,他先行一步来到城楼上,高高在上地看向茫茫大地。士兵过来禀报消息,在确认他们还未离开长安县的边城以后,无比轻松地松了口气。
他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触目惊心的血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终于,他放下一抹头发,仔细地将伤口挡住,又整合好衣冠,等待着见她。
“还请夫人吃点东西再往前行去。”
下头传来士兵谄媚的讨好,他更是感觉一阵心悸。
士兵将她请上来,可他等不及了,跌跌撞撞闯下去,挥退士兵,独自面对他们。夜里风中的她发丝凌乱,瑟瑟发抖地抓着她二哥的衣袖,伏在马背上一阵一阵地呕吐着。
看得他的心要碎了。
他行将就木地走过去,摘下自己的披风,包在她身上:“冷吗?”
贺兰月抬起眼,一把将披风甩到地上去,无力极了,颤颤巍巍地指着他骂:“去死,李渡你给我去死。天底下女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呢?”
“好呀,好呀,等以后我给你留下几个孩子护着你,我就去死,好不好?贺兰,我活着也只会碍你的眼是吗?那我去死好了,你不需要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他抓着她的手,殷切而诚恳,却又被甩开了。
贺兰胜下意识挡在她身前,目光定定地看着李渡,寸步不移:“殿下如今已是太子,将来还会有无数的女人,何必抓着我们两个不放。我贺兰胜是个无名小卒,所求的不过是护好自己的妻儿!”
他没有刀剑,见李渡仿佛从袖中抽出东西,赤手空拳地将他拦住,与身为盾,以掌为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付他,绝不让他靠近妹妹一步。
可他只是抽出两张带着墨字的宣纸,挥了挥,递给贺兰月。
“拿着两张比对一下,你应当看得出有一张的墨迹是很新的,是才写的。”他犹豫地盯着她,“不用我说,你也看得出来这是李宝仪写的吧。她没有几天日子了,很厉害的肺痨,会传人,我一直不愿意让你见她,正是因为这个。”
她紧紧攥着宣纸,嚎啕大哭起来,自欺欺人:“不可能,你骗人——”
“我骗人?是她不想见你,她怕把病染到你身上。”李渡叹了口气,咬牙开口,“她希望你留下来,等她死了,替她摔盆扶棺。贺兰,只要留下来,我派人到草原去医你的父亲。”
他见她已经有所动摇,又瞥向贺兰胜:“至于你,言而无信,本应人人得而诛之,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会履行诺言。”
她身上挂了一件薄薄的襦裙,披子,在光影里翻来覆去地吹着。脸上不断有泪水滚落,被李渡擦去了,睁眼看见他额下一擦血。一下他变成故事里改邪归正的恶鬼,可望不可及了。
另一端是绷着脸等待她回答的二哥。
她以为,倘若真被李渡抓回去了,她一定想办法拿剑刺他,刺不成就跟他同归于尽,誓死不从。可她跟着他,双脚发虚地上了马车,一语未发。
那可是宝仪,失而复得的宝仪,起死为生的宝仪。贺兰月不得不承认,倘若是她,一定做不到那么无私。临近病危,马上就要撒手人寰,她一定要求着大家再来见她一眼。
可宝仪就是这样善良的人。
她好想再见见她,哪怕隔着千斤重的棺材。
他跟她同坐一乘马车,将贺兰胜打发到另一乘。
她很快睡着了,李渡也疲乏地靠在马车上,将腿拿去给她枕。他什么也没做,既没发火,也没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在这过程中,滔天的怒火姗姗来迟。
她离开他的那种决绝,骂他活该时的愤怒,依偎在她丈夫背上的妒意……他们像是马车纸窗上渐渐渗透的沙沙小雨,一寸一寸,打湿了他的心。
到了长安的宅子里,他拽着她的手,把她往内室拉。
他把她推到了浴池里,扒开她身上的衣裳。就算被他按在池边,高高抬起双腿,她也依然冷漠而疏离。
李渡绝望地咆哮:“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
骂我?”
“我好累。”
李渡不肯相信。
这时比在洛阳那次雨水更大,风暴更响。电闪雷鸣之间,只觉纱窗里白光掠过,他看见她在水中瑟瑟发抖,于是从她身后紧紧把她抱住。
漆黑的天空里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场繁忙急促的雨,冲刷着长安,冲刷着这座类似行宫气派的宅邸,冲刷着池水中的一男一女。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