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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寻死(1 / 2)

贺兰月手脚并用地扒住她。

“好姐姐,你这么一告状,陛下不就坐实了我们有奸情吗?”她吓得魂飞魄散,“求你了,只当为了妹妹的脸面,当做不知道罢。”

五公主恍然大悟,细细想来,还真确实如此。本来是迷迷糊糊的一场春情,传着传着,等他们各自结婚生子,谁还会记得。她若一说,就成了实打实的春宫,被有心人利用一下,那就糟了。

三公主也上来拉架:“就是,这种事吃亏的总是咱们女人,你几岁啦?还不懂事。”

两人轮番上阵,说得五公主害臊,挥一挥袖子就要坐回去,她一抬眼,忽地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拿刀砍断了半截,吓得直抽气,顿时一动不能动。

眼前的这个暴徒拿着一把四尺长的大刀,还一鼓作气抢走了贺兰月的面具。

小酒馆里微风阵阵,门帘吹起来,外头还有四个蒙面的大汉往里走。还是贺兰月反应快,上去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这个,拉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三公主和五公主跳窗逃跑。

那为首的大汉摔在长凳上,轰的一声巨响,方才坐在角落里假装喝酒的两个侍卫听到这暴动,蹭一下站起身来,提着砍刀上去给三位公主断后。

贺兰月一手拉着一个,出了酒馆,这才是彻底傻眼了。

两辆马车在人流里横冲直撞,三道影子横躺在夕阳金黄色的光里,眼前的马似乎都在轻轻地晃动,铁蹄几乎要把整个西城都踏平。

夜色将至,可灯火辉煌,一切通明可见,她们不知何处可逃。

还是三公主说了一句:“我们回朱雀门找陛下罢。”<

贺兰月十分赞同,既然李渡原本的打算是让她一直跟着陛下,想必朱雀门是安全的。此时躲回酒馆也还有五个暴徒在那,前有狼后有虎,索性不如狠下心突破重围。

她拉着两个公主从马车背面逃跑,静悄悄地,跑远好几米,那两辆马车又突然冲撞上来,拽着五公主的腿把她往车上拖。

贺兰月拔起小刀往车帘里飞,好不容易救出五公主,转眼三公主又被人扯着头发往另一辆马车里拖。她只好上去肉搏,却发现那人抓住她的手以后就把三公主踹了下去。

她拿脚去蹬里头的人,半个脑袋露在马车外,仍在挣扎。

酒馆里五个暴徒大呼小叫地跑出来,在后头追车,贺兰月以为他们这是里应外合,没想到马车急转着调过头,直接冲撞过去,将那五个暴徒一下就拦腰碾死了三个。

她倒吸一口凉气,正给了里面的孽障机会,将她一把抓了进去,拿腿压住她的后背,用粗绳给她捆成了一个螃蟹,嘴也用东西塞住了。

两辆马车经过长乐门,卷起滚滚黄沙,很快又有两辆马车跟上来,手里拿着弓箭直往马夫头上射,将他们逼得不得不改道。

那暴徒气愤地大叫:“这是逼我们往朱雀门走。”

他们还妄图走另一条小道,可对方明枪暗箭,根本不惯着他们。眼见着天罗地网铺下来,他们螳螂捕蝉了,还有人黄雀在后。这下走投无路,不得不冒险经过羽林郎和金吾卫严加看守的朱雀门。

从这里到朱雀门,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却像度过了漫长得犹如一生的时光。

官道上四辆车陷入追逐战中,许多百姓吓得四逃,天下起银丝细雨,在黄昏的光里像是金针。眼前隔着车帘的灯光一霎一霎熄灭了,她听见城楼上的皇帝声嘶力竭喊着射箭。

射死所有人。

暴徒把她当做人质,挑起帘子给皇帝看。

她清楚地知道陛下和她对视了一眼,却听见他又厉声喊了一句射箭。李渡在他身边着急地拽着他的袖子,求他收回成命:“陛下,公主在里面,他们会误伤她的。”

可他坚持要万箭齐发。

贺兰月顿时泪流满面。想着自己又不是他真正的女儿,皇帝凭什么不顾危险救她呢。说不准若是宝仪坐在这,会有一些不同罢。

还是李渡一咬牙,一甩袖,拖着一条断腿从城楼上爬下来。皇帝在后头愤怒地叫着他的名字,他也不理,在两米高的位子猛地跳下来,又犹如离弦之箭般追着马车。

他卸下胳膊上的一寸盔甲挡在脸上,穿越了密密麻麻的箭流,攀住车横木,用尽全力爬上飞驰的马车。

一刀封了那暴徒的咽喉,李渡拿身体挡在她面前,去阻挡势不可挡的弓箭。他虽然完成了这几乎没可能做到的壮举,可他拦不住车夫把车驶远。

另外三辆车的人员皆被射中,多是人仰马翻的景象,贺兰月看见最后一辆马车翻倒在地,里头滚出一具干尸,又听见号角被人吹响,他们竭尽全力地喊着——

长乐门着火了。

皇帝怒目瞪着城楼下萧二的干尸,命一路人

去追杀逃走的那辆马车,另一路人去抢火。

幸存的车夫出了城,让同伙把二人重新捆好,扔进一处阴湿的旧宅子里关押。他已经伤痕累累,完成这一切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

女人的脚步轻轻靠近:“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家里人的。”

他才安心闭上了双眼。

后来有人单独押着李渡去审问,贺兰月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些关押他们的人每次来加饭菜的时候,都会问李渡有没有想好。

她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被关押的第三天,加饭菜的人这样说:“若是一个月以后殿下还不答应我们的请求,只怕你们两个的命都留不住了。”

他走了,沉沉的长夜又回到他们眼前。她扶着什么也看不见的窗子,目光凄惨地往外看。静静地背对着李渡立了一会,把饭菜抢过来,拿到他面前,要他一起大口大口地吃。

他们只能隔着一盏要灭不灭的煤灯去看彼此,李渡看不见她血色的玲珑的脸,只知道她告诉他,他们不能死在这儿。

吃过饭,她靠过来,李渡以为她要问审讯的内容。可她只是背对着靠在他胸口,眼泪掉了下来:“谢谢殿下救我。”

“你不怪我就好。”李渡的喉头一滚,声音都有些哑,“还生我的气吗?”

贺兰月摇了摇头:“殿下应该心里在怪我吧?总是到了这种关头才知道你的好。”

“才怪呢。”李渡终于笑了,“我手段用尽,整个人龌龊得不能再龌龊。从前我想着,只要你还肯打我骂我,已经对我够好了。没想到你还谢我,贺兰,你说你是不是天底下第一个小傻瓜?对我这样的人好做什么。”

他微笑着把这话说完,眼底却多了点凄厉的泪光。他像一只流浪的小狼,在溪边心不在焉地喝泉水,时不时亲一亲她的脸颊。

失落到极点的时候,一亲芳泽是最好的安慰。

那一日他替她挡箭,虽然身上穿着盔甲,却还是受了不少伤。一直反反复复地发着烧,加上腿伤行动不便,这三日都是贺兰月反过来照顾他。

夜里他又发起烧来,因为这里实在太湿冷了,无论她怎么抱紧他都捂不出汗。李渡摸着自己冰凉的手臂,哭喊出声:“别管我了,贺兰,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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