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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乳母(1 / 2)

她拖家带口去楚王府探望,李渡却避嫌不见。

今时不同往日,公主驸马已经是皇帝眼里的大红人了,王府拿出下元节招待神仙的架势招待他们。年纪稍大点的侍童领着婉怡去玩耍,公主驸马则被人引入筵厅看戏。

贺兰月看见龟背上顶着个银瓶,下人说这是筹酒器,又见一个牛头形状的角杯,一人一个递到他们手里。这个草原上也有,是罚酒用的。

她好奇道:“殿下要和我们玩盘骰吗?他还不出来吗?”

难道他断腿以后,迷上赌博啦?这堕弱得也太快了罢?

“殿下今日身子不爽,恐怕不能来陪公主驸马了,只好做一次庄,请人来陪你们玩行酒令。”

李渡不知道从哪拉来一堆账房先生,和这些个精明的老江湖喝酒划拳,贺兰月一下就败下阵来,连罚十杯以后,醉得都有点摇摇晃晃的了。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去更衣,却没有忘记使命,悄悄溜到李渡的书房里去。

今日倒要看看李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这书房坐落在上房的正当中,八进的院子,一层包着一层。贺兰月本来就不知道他在哪,只是出于对这里有印象才来撞运气。这下剥丝抽茧地找他,像是没头苍蝇,还差点被何方逮到。

好在何方是背对着她的。

没曾想静静站在日头底下的何方突然动了动,一步一步走远了。

他走进一间厢房,到了李渡跟前,为难道:“公主在外面呢!”

“哦。”李渡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可没过多久,藏在抱厦厅后的贺兰月就

被人拽了一把,吓得一拳挥在那人胸口,力道不小,打得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李渡差点栽到阴沟里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贺兰月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居然主动将他扶了进去,带到榻上,柔情似水地问候他。她还殷勤地爬上榻,主动给他换药。

“殿下近来可好些吗?贺兰都要担心死了!为你发愁得吃不饱,睡不好。”她像抱怨自己的丈夫不注重身体。<

李渡的脸都红了,却仍挡着她换药的手:“自有下人会去做。”

她只好先退一步:“殿下不喜欢我给你上药,那就算了。可是如若殿下好不了,我真是心都死了,活也不想活了。”

“说什么浑话!”李渡呵斥一声,“不就是废了一条腿吗,我都还没要死要活呢。”

贺兰月呜呜哭起来:“看殿下叫人家笑话,我的心痛得不得了,可不是活不成了嘛!”她又去摸捆在他腿上的竹夹板,“快叫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李渡拉着她的手,柳眉直竖:“才上过药,此时只怕是不便拆下。”

“上药的时候痛不痛?”贺兰月松了手,转而去捧着李渡的脸,“殿下脸上刮擦的地方痛不痛,好好一张英俊的脸,都叫那匹坏马害惨了。”

她的气息喷薄在李渡鼻稍,幽幽的一阵香气,还有点甜酒的味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他抓着贺兰月的手,痴痴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贺兰月难为情地躲了躲:“殿下,你是吃醉了吗?贺兰服侍你睡下罢。”

李渡志满意得,甚至不曾注意到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可贺兰月却换了个人,拆了竹夹板,重重地一拍他的大腿,又重重地一拍他的小腿。见他痛得直抽气,立即哈了一声,严刑逼供他:“果然和二哥说的一样,你根本没那么严重!还不快点老实交代!”

李渡冷笑一声:“我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你还装!”贺兰月又伸手在他大胯上拧了一把,“殿下撑死了是骨折罢!说什么骨头全碎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你打的什么算盘?”

她还要屈打成招,没想到李渡居然眉目痛苦地倒在一侧,嘴里不断发出呃呃的叫声,腿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好似,肩膀和手臂还有点发抖?

贺兰月吓坏了,心虚得紧:“殿下你没事罢,我不是有意的……”

却被李渡一把搂到怀里去,倒回榻上。

贺兰月气得对他又是打又是骂,他求她守口如瓶,她才不管了,气得扬言要到外面去宣传一下,站在衙门口,拿着鼓槌一边敲一边喊冤。李渡只好从怀里掏出个绢孩儿,递到她面前:“还生气吗?”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似乎胸有成竹。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偶,以真丝为发,纱绢为肌肤,穿着缩小的襦裙绣鞋,做的人各凭本事画出表情五官,这一个显然是从行家手里做出来的,活脱脱的小人儿样。

不过,再漂亮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偶。

贺兰月却真的两眼放光,把它搂进怀里去,和抱着自己的亲娃娃似的。她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番,看着那独成一派的绘法,眼眶里已经聚起泪光:“殿下从哪里弄来的?这是不是宝仪做的?”

“在你干姐姐以前住的房子里搜到的,怎么样,喜欢吗?给你留个念想。”李渡一边说着送给她,一边把那娃娃抢回来,“你先答应不把我腿的事情往外说,我再送给你。”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殿下还有别的吗?”

李渡下榻去,一声不吭走到堂屋尽头,从一个匣子里又拿出绢鸟、画扇、花灯,还有一个点了睛的龙风筝……各式各样的画,多得不像话,索性直接一个匣子都交给她。

贺兰月暗自伤感:“那,那宝仪别的旧物呢?穿过的衣裙呀,戴过的首饰物件,用过的器物,殿下都请人带回来了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李渡就和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瞪了她一眼:“死人用过的东西,我何必拿回来自寻晦气。”

莫名被人凶了一顿,贺兰月无辜得很,只想着这些东西是不是他伪造来哄自己的,抱着匣子,泪眼汪汪地跑了。只剩下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李渡,在原地怪自己多嘴多舌,管不住脾气。

贺兰月则牵着婉怡回去,同自己的丈夫孩子继续阖家欢乐去了。

柳树下微风阵阵,种了一排草木,金绒球一样地摇晃着,花团锦簇之中,父女两个坐在石桌前,摆着一个蛐蛐笼,不时拿柳叶尖逗弄一下。贺兰月坐在二哥身旁,也认真地看他们斗蛐蛐。

她刚好看见二哥的侧脸,银制的长耳线犹如一线瀑布垂下来,在日光下晃动,像一只金色的小蛇一扭一扭的,可脸庞转过来,又是很温柔的神气。

真想岁月就这样度过去……

她想起宝仪的那些遗物,从前宝仪亲手教过她如何制作。可虽然她得宝仪的亲传,手里拿起画笔,却无论如何也描不出那些惟妙惟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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