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3)
视频很短,但每一帧,都是一个文明留下的最后呼吸。
如同一个短命的孩童,在临死前抓住了他的衣角,朝他……祈求又无助的看了一眼。
但他并非拯救者,来的也太迟了一些。
没有人能拯救他们。
就像太阳的余晖到底落下。
阮梅将那小小和盒子捏在掌中,沉默片刻,将其递给了黑塔。
“新的收藏品?”黑塔接过盒子,十分上道,“放心,解析的资料会共享给你的。”
这种东西留在阮梅手上并没有什么大用,反倒是给黑塔,不管是收藏还是解析,都更合适一些。
哪怕是看完了整个视频,阮梅也并没有升起什么怜悯之类的心情。
文明的生灭,一如生命的诞生与死亡,不过是终有凋谢的时刻罢了。
所以,哪怕是■■,也会有陨落的那一刻,不是吗?
不需要为他们的逝去而悲伤。
他们只是走完了最后一步,离开了这个不断纠葛的赛场,等待着下一次新生罢了。
这在阮梅看来,并非无情,而是,真正的有情。
我身之立于世间,有生,有灭。
天地之大仁,则在此。
修改,诞育,解析,改变。
天地之权柄,亦在此。
阮梅是妄想染指神之权柄的人。
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敬畏,也明白生命的奥秘远没有尽头,他懂得生命有时尽,有时生——但是,阮梅懂得,不代表他就会那么做。
就像偏执的将父母的生命重塑,哪怕毁灭了一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一样。
面见博识尊之后,那把火只是藏的更深了,不是消失了。
他当然可以,成为那个接引死亡走向新生的人。
让一个文明复活,对阮梅而言并不算难。
区别只在于它是否还有……研究的价值。
随着黑盒子被收起,那些虚幻的场景,也一一消散。
“这样好的线,落在它们手上,倒是可惜了。”阮梅转身,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黑塔骑着魔法杖,慢悠悠的跟上。
“被机械的理智裹挟,就算拿到了这样的东西,最终也只是用来铺作最简单的网格。”
铺格子嘛,谁不会呢。
能制造出一个虚幻的世界,这些丝线可谓是功不可没。
倒不如说,就像是一把枪,握在了幼童手中——它们只能随着自己心底的渴望去做事,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将另一个世界当做手中的玩具。
它们以为自己强大至极,所有的人都会惧怕他们。
但实际上,那把枪,才是他人恭敬的源泉。
正如这些丝线,让这些研究员控制并收割王权者们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强大,而是这些线。
这些被他们应用的线。
真是可悲又可笑。
它们自己被机械的工具裹挟,把本可以逐渐生长的人性死死压制,又运用着这些机械的工具,去压迫另一群人。
它们被工具环绕着,向往工具成为工具利用工具,而在失去工具的那一刻,他们连独立行走的能力都没有。
坐在摇篮里的孩子,离开了学步车,发现自己不仅跑不起来,连走都不会了。
人类创造诸多工具,利用诸多工具,却唯独不能把自己也变作工具。
不去思考来路,不去问询归途,只做些「自己的事」,就会像那些研究员一样,被操纵而不知。
而后被更好用的工具取代,被舍弃。
最终,在失去了辅助自己的工具的时刻,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毫无能力。
这不是生命的模样,而是从出厂到回收的,工具的模样。
哪怕那些人本来只是智脑对于所搭载的意识体的摹本,他们也已经触碰到了「生命」与「人性」。
但长久的禁锢和工具般的思维模式让他们胆怯,不敢触碰,生怕自己成为「病毒」,打破这看似安稳的生活。
阮梅轻叹一声。
工具,是不可以去做不适合自己的用途事情的。
但人可以。
随着丝线的大批量抽离,王权者们生活的世界,也随之逐渐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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