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酒(1 / 2)
醉仙楼后院静室,刘掌柜恭敬的垂手而立:
“东家放心,所有可能指向酒楼的痕迹都已抹去,参与散播消息的生面孔,也已离开京城,绝无后患。”
点了点头,沈星澈直接无意识的敲着桌面,皇帝将案子交给了顾云舟和四皇子,看似公平,实则意味深长。根据他的消息来看,七皇子与永安王私交甚好,这件事在宗亲与朝臣之间似乎并不是秘密。
选择这两人是为了让太子和七皇子分庭抗礼对争?还是为了锻炼四皇子,让他拿到切实的权利?还是说皇帝只是单纯的想要查清这件事?
暂时没有什么线索,沈星澈索性不再琢磨:
“之前让你留意并资助的几位家境贫寒还意外落榜的学子,如何了?”
“都已经接触过,有几位就住在楼里,酒楼包了他们一年的饭食和住宿,他们感激涕零。”刘掌柜回道,“东家可要见见?”
“那倒不必,”沈星澈摆摆手,“此时见他们过于扎眼,待到此案风波平息,春闱再开他们榜上有名,再找机会也不迟。”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沈星澈望着静室前不远处热闹的酒楼。如今考题泄露案是个绝佳的试金石,但水还不够浑。要想真正看清皇帝最在意谁,最想保住谁,还是要闹得更大些,闹到让皇帝不得不做出明确的选择。
“刘掌柜,”转过身沈星澈看向刘掌柜,眼内是一片幽深,“找几个可靠的,口风紧的,最好不是我们的人,在人多热闹的地方,散播些消息。”
缓步走回座位沈星澈整个人已经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他沉声道:
“就说……此次涉案学子中有人曾酒后失言,考前曾受邀赴过贵人的私宴,再传,大理寺已有人招供,似乎不止查到考官贪财,更牵扯出往年科举的旧账,说是与几位皇子有关……不必明确指向谁,越是模糊,越是引人猜测。”
心中巨震,刘掌柜明白这是要把火往皇子身上引,这要查到他身上,只怕他九族都要没了。
“东家,这……是否太过冒险?”刘掌柜的声音干涩,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忍不住劝道,“若追查起来……”
冷笑一声,沈星澈微微抬了下头,瞥了刘掌柜一眼,吓得刘掌柜立刻低下了头,沈星澈便勾起一抹的唇角,淡淡道:
“不把水搅浑,又怎么能钓到大鱼呢?去做吧,记得把尾巴扫干净。”
听他如此说,刘掌柜自然不敢多言只重重的点头:
“小人明白,定会办妥此事。”
轻嗯了一声,沈星澈端起茶案上的茶盏,转而问道:
“慈幼堂那边进来如何?”
提到慈幼堂,刘掌柜面上轻松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笑:
“回东家那边一片欣欣向荣,孩子们吃的饱,学的进,规矩也立起来了。对了,陈管家那小子今年打算下场试试考童生呢。”
“哦?”喝了口茶,沈星澈听到刘掌柜的话有些惊讶,“他们正式开蒙读书,满打满算也不过数月,这就能下场了?”
他资助慈友堂,本意也是想要长远培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苗子冒头。
憨厚一笑,刘掌柜解释道:
“陈管家家里那小子,先前读过书识过字,底子也比其他的孩子好。自打东家请了那位举人老爷去坐馆,这小子机灵,又肯下苦功,进步飞快,那位举人老爷考教过,觉得可以一试,即便不中也是个历练。”
点了点头,沈星澈有些满意:
“是个好消息,如果他真有这份运道和才学能考中,便带他来让我见见,告诉他用心考,无论中与不中,往后的笔墨纸砚,我这里都供着。”
“是,东家仁厚。”
刘掌柜应下,他明白若让东家看中,那才是真正的大造化。又见沈星澈摆了摆手,便躬身退了出去。
而沈星澈,喝完那杯茶便起身,戴上帽帷从后门离开。
想到阿舟的那句“晚上寻你”,沈星澈便心情愉悦,他独自浸入盛满热水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躯,稍微缓解了这具身体,这些日子以来修炼的和谋划的疲惫。
他并不知道,此刻书房内的顾云舟正经历着怎样的拉扯。
暮色渐沉,顾云舟面前是摊开着的卷宗,可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上面,而是卷宗旁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
今日二殿下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与陛下和父亲谆谆教诲,不断浮现在顾云舟脑海之中。
二殿下展现出的敏锐以及深谋远虑,足以向顾云舟证明,他有能力取得那个位置。
帮,还是不帮?
手指缓缓收紧,顾云舟还在拉扯,即便在云驰面前说的斩钉截铁,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迟疑了。
帮,意味着他会背弃陛下,遭世人唾骂。可不帮,顾云舟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让二殿下深陷险境,而他袖手旁观。
那道声音仍然在诱惑他,对于二殿下这样的人来说,他将殿下带回王府,名义上是教导,实则与娈童男宠之流何异。对于二殿下这样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折辱,何况他还让云驰在京城流言四起时多有推波助澜。
若殿下日后真的能如愿以偿,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如先把帮不帮的放到一边去,趁现在多取些“报酬”。
实在是卑劣,顾云舟忍不住唾弃自己,可是手还是紧紧地握住了那张泛黄的纸包。
等沈星澈洗漱完毕,只着一身素白色的寝衣,外罩同色宽袍。墨发半干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半靠在榻上,顾云舟如约而至。
阿舟手中提着一壶酒,身上也只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只是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沈星澈半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阿舟。”
轻声嗯了一声,顾云舟将酒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沈星澈因沐浴而愈发显得精致的脸庞,喉结微微滚动,直到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哒声响,他的心脏也像是漏了一拍,声音有些发紧:
“带了壶酒,夜里……驱驱寒。”
“好啊,”沈星澈自然的接过酒杯,向阿舟的方向举了举。
提起酒壶,阿舟的指尖颤了一下,才稳稳的斟满两杯,澄澈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烛火,泛着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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