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交易(1 / 2)
“当稍作惩戒,以正宫闱孝道之风!”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又有几名大臣出列,顾云舟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却听到一道清晰的声音响起:
“回父皇,母后,儿臣有事要禀!”
原来是沈星澈,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席来到大殿中央,拜跪在地。
“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皇后周氏立刻斥责,她不在乎真相,只想维护自己儿子,再加上这个她瞧不起的皇子竟然能引得顾云舟出面,更让她心生警惕与厌恶。
“母后息怒,”虽被斥责沈星澈却不卑不亢,“只是儿臣也是你的孩子啊,这事涉及儿臣,母后难道连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儿臣吗?”
这话简直是把皇后周氏架在火坑上烤,她自然无法开口,只能紧抿唇角,用怨毒的眼神看向跪在下首的沈星澈。
“行了,”皇帝终于出声,他目光落在沈星澈身上,语气不耐烦道,“老二,让朕听听你打算如何解释?”
抬起头沈星澈的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晰而坦荡:
“回父皇儿臣却有一事不明,想向太子弟弟请教,亦向父皇母后澄清。”
略停顿片刻,沈星澈的目光转向面色不善的太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
“太子弟弟方才断言,皇兄未给母后准备寿礼,不知是亲眼所见,还是仅凭猜测?皇兄似乎从未同太子弟弟说过‘未准备’三字?只是自谦礼物微薄,不及诸位弟弟。”
说完沈星澈看向皇帝,声音哽咽道:
“儿臣实在不知,为何这话到了太子弟弟口中便成了,儿臣‘毫无表示’‘大不敬’了呢?”
此言一出,满场瞬间安静,太子沈珏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仔细回想沈星澈刚才确实没直接说“没准备”!反而是他自己先入为主,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瞪向跪在他身侧的沈星澈,又立刻向坐在主位上的父皇辩驳:
“父皇,儿臣冤枉,是他故意引导孤,孤这才以为他没备下礼物!”
他这话一出,主位上的周氏以及朝臣中的太子党立刻暗道不好。
皇后周氏皱着眉头看向皇帝似乎要开口求情,沈星澈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快速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木匣,向上呈上:
“父皇明鉴,母后千秋儿臣岂敢忘怀,只是儿臣流落他国多年,身无长物是事实,搜肠刮肚唯觉一片诚心最是可贵。便在回国途中,于驿站日夜不敢懈怠,亲手抄录佛经一部,为母后祈福愿母后凤体康健,福寿绵长。”
吴公公接过木匣,呈到御前,皇帝打开里面是一卷收录好的经文,墨迹干透,纸页边缘还有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坐在皇帝身侧的皇后周氏以及众位朝臣宗亲自然看得分明。
这下,方才还附议太子要求严惩的几个官员,顿时尴尬不已,悄悄缩回了人群。不少宗亲女眷,重视孝道的臣子,看向沈星澈的目光已带上了同情甚至赞赏,就连皇后也张不开嘴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一旁的顾云舟看着跪在地上的二殿下,虽有二殿下故意引导的嫌疑,但太子沈珏心思不正咄咄逼人才是此事闹到如此的主因,况礼物是真孝心亦是真,他便再次替沈星澈说话:
“陛下,如今看来二殿下非但无过,反而孝心可嘉,倒是太子殿下不问青红皂白,便当众指责兄长,让二殿下蒙受不白之冤,如此鲁莽行事,臣请陛下明断!”
看看手中的经卷,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沈星澈和脸色铁青的太子,皇帝只觉得心中怒意更甚,怒太子愚蠢莽撞,授人以柄,也怒沈星澈心思伶俐,竟将局面逆转至此,还引得顾云舟一再为他说话。想到这里,皇帝对这位二儿子的忌惮更甚。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有错在先。
“太子沈珏,”皇帝声音冰冷,“行事浮躁,不辨是非,有失储君体统,即日起闭门思过两月,好好反省!”
这当真是极重的惩罚,尤其是对一位储君来说。
“父皇!”
惊愕抬头,太子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皇帝身侧的皇后周氏也急忙出声,“珏儿只是一时情急,又觉得澈儿不尊重我这个母后,绝非有意……”
只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沈星澈也在为太子求情:
“父皇,”太子身侧的沈星澈忽然抬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眼眶微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恳切,“太子弟弟年纪尚轻,一时心急说错了话也是可能的。今日是母后的生辰宴,若因儿臣的事让太子弟弟受罚,进而让母后伤心,儿臣心中实在难安!还恳请父皇从轻发落。”
[怎么回事,你不搞他了?]
脑海中的002同样十分疑惑他的操作。
“没有,只是原本我以为新皇大概率是这位太子,可现在看来不尽然,皇帝罚他时,眼底深处并无多少痛心,反倒像早有此意,今日不过是借着我的由头打压他,一来可以激化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二来也可以为他心目中的新皇人选铺路,毕竟我们斗的两败俱伤那位未来新皇才好上位不是。”
同样在脑海中回复,沈星澈仍旧维持着姿势没有改变。
[可是你这样求情,太子可不一定会承你的情。]
“我知道,可这样一来,在众人眼中我会是一位纯孝仁厚,甚至有些单纯,或者说傻的形象,即便再有心机的人,也能对我放下几分戒备。我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对于这些‘聪明人’来说,‘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而对方是真的单纯。’,还是‘有人聪明到这种程度,对方是装的,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显然前者更能让他们接受。”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显然也没料到沈星澈会求情,审视他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也罢,既然你兄长为你求情。太子沈珏,不明是非,不敬兄长,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寿宴之后,把佛经抄写百遍,静静你的性子。”
这个处罚自然比闭门思过轻了许多,但面子也算是丢尽了。
死死攥住拳头,在皇帝和皇后的目光注视下,太子领旨谢恩。
众人重新落座,寿宴继续,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觥筹交错间,宴席已经进行了大半,沈星澈忽然抬手,招呼站在他后面的来喜附耳说了几句话,便自己起身来到了外间。
寿宴的喧嚣渐渐淡去,御花园假山旁的竹林在月光下透出幽暗的阴影,沈星澈就静静立在暗处,面前是泛着月光的澄澈的湖水。
夜风拂过他单薄的衣衫,更显得他的身影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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