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4)
命运如何呼应,不是他能左右。
“你怎么做出了选择?”苏慧珍厉声问,压低了声音:“你是因为路易欣赏你的才华,才跟随在他身边,争取一些还债的让利,这关系放眼整个欧洲都不新鲜!你什么也没选择,这是你的能耐。”
裴枝和刹那间懂了。她明明只有一颗鸡蛋,却要放在很多个篮子里。
“真可惜我不是女儿。”他勾了勾唇,目光凉薄:“妨碍你了。”
晚间时候伯爵从外面会完老友回来,苏慧珍亲自去厨房端出了一盘又一盘很见心思的功夫菜,这顿小小的家宴便很温馨。
苏慧珍讲了老家的婚宴邀请,请伯爵与她同回港岛。伯爵在回归前去过一次,对港岛印象颇好,也愿为她不辞辛劳。
苏慧珍一听他同意,立刻摇摇手机,娇俏一笑:“就知道你会同意,其实已经买好机票咯。”
伯爵被她逗得开怀大笑,伸出手去拧她腮肉。
苏慧珍顺带跟裴枝和道:“你的也已经买好了。”
“我有排练。”
“我已经打电话让艾丽延后了。”苏慧珍道:“还有你亚洲的巡演合约,晚一点签署吧,乖宝。”
“这又是什么道理?”
苏慧珍不回答,续道:“我问艾丽要了你目前的商务合约,太少了,有些调性也不符合,以后你的商务,要妈妈这边把把关。”
裴枝和深呼吸:“能不能不要再自说自话?”
“艾丽——”苏慧珍意味明确地停顿:“你真这么信她?”她推了一份简历到裴枝和面前,“你看看。”
光看肖像照裴枝和就知道,这是这一年崭露头角的小提琴手,已经在维也纳办过独奏与室内乐专场,与裴枝和年纪相当,一比起来可以说大器晚成了。
“艾丽正在接触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能耐和诚意,给他谈下了德语区的唱片发行,还拿下了moët&chandon香槟的赞助。这些,你知道吗?”
裴枝和不知道。理智上来讲,他当然明白一个经纪人手下不可能只带一个音乐人,尤其是他已经步上正轨,但情感上来说,他和艾丽算是相逢于微时,有特殊的情谊。
“既然有moët&chandon,为什么不谈给你?还有谁比你更合适?”苏慧珍切着牛肋条,轻描淡写地问。
这是香槟里的顶级牌子,商业价值很高。
不等裴枝和再说什么,苏慧珍亲昵而略带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这世上,只有血缘至亲才会真正为你好、盼你好,其他的,都是虚的,都会变的。”
联想到乔纳森和埃夫根尼,裴枝和竟无从反驳,且生出了一丝物伤其类之感。想一想,历史上有名望的艺术家、歌手、演员等等,有几个未曾经历过和亲信反目成仇的痛?人身上只要有利益能攫取,就当不了纤尘不染独善其身的高岭花。
“就这样讲定了。”苏慧珍一锤定音,“你的商务、演出,妈妈必须腾出手来过问,不能让外人随便浪费了。”
吃完饭,苏慧珍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身西服。裴枝和一试穿,真是挺拔合身,剪裁料子都拔尖。苏慧珍拉着他来回看,又问这处紧不紧?那处要不要放量?抬抬胳膊,试试看拉琴,可谓事无巨细不厌其烦。
苏慧珍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他的定制尺寸她可是倒背如流。临行前,对裴枝和抱了又抱,好像在巴黎车马邮件都很慢似的。
回程路上,艾丽来了电话,将苏慧珍要插手商务和巡演一事拿出来询问。
之所以先前不讲,乃是艾丽觉得,母子连心,她提前去问裴枝和,有种挑拨离间、告状之感。
哪知裴枝和就只是“嗯”了一声。
艾丽心沉了一沉,试探问:“她很坚持哦?”
“她不是很懂音乐,但毕竟在名利场混了半辈子,比较懂商业运作,不会拖你后腿。”
艾丽悻悻笑了两声,一支圆珠笔的开关不停被她摁出来摁进去。
裴枝和原想问一问她是否签下了那个新的小提琴手,但话到嘴边,一想艾丽既然没主动跟他说,他这么问反而像拆她台,便也没有说。
回到家,家里亮着灯。
他以为是自己忘了关灯,没想到客厅茶几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垫着黑色天鹅绒的托盘,和一叠泛黄稿纸。
裴枝和呼吸和脚步都急促,冲向茶几前,只一眼,手就不可遏制地抖动起来。
周阎浮说到做到,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莫扎特手稿原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说贝多芬手稿是博物馆级别的文物的话,那么莫扎特手稿就是国家级的。尤其是,这是一份在他晚年身体与经济状况明显恶化阶段时的残稿合集,里面有大量未经发布的旋律实验。
因为种种原因,这份亮相即惊收藏界和学术界的残稿,始终只流通于私人藏家手里而未进入国家保管渠道。
裴枝和甚至没来得及焚香沐浴更衣洗手,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还满意吗?”周阎浮戴着蓝牙耳机,嘴角抿烟,掀开打火机的金属盖,偏过头去点。
“你怎么弄到的?”
“既然能哄你开心,那我就只好请人割爱了。”周阎浮轻描淡写地说,只字没提价钱。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不是难事。”
“你撬我门?”
“手下人做事没轻重,帮你批评他们。”周阎浮吁出一口烟,习惯性用指尖掸了掸。已经三句话了,怎么都没听到他说一句开心?
不仅如此,连一丝喜悦都没有。
周阎浮眸色微沉:“这份莫扎特,没送到你心坎上?”
“到了。”裴枝和慢慢地在地毯上盘膝坐下,望着谱子笑了笑。
这笑是无声的,周阎浮接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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