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 / 4)
“路易先生提供了一个别墅,在巴黎。”这是苏慧珍最最高兴的一处:“以后我就可以常来看你了!”
裴枝和怔住。他的母亲和继父,要住进周阎浮提供的房子里……这不是监视是什么?必要时,甚至可以监禁——他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裴枝和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母亲:“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突然转念了?”
苏慧珍拉过他的手,一敛刚刚眉飞色舞神采:“想过啊,怎么会没想过?你这几天,去找他了吧。”
她软和下来,仍裹着纱布的手腕,与裴枝和的右手相贴。母子就是这样的。裴枝和一念及此,也软下来。她的伤,就是他的伤。面对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他还有什么可说。
“他那个人,不好相处,对不对?”
裴枝和“嗯”了一声。
“你上次说,他那样侮辱你,我一想都揪心,但又觉得,这未必就是真相。你想,他音乐会上救过你,还给你安排私人飞机,别人讲话他眉毛动也不动,你一开口,他就认真看牢你,要说他厌恶你,我不信。”
裴枝和默不作声。
“我想,他是自己心里有坎。是不是跟宗教有关?现在保守的基督徒还是很保守的。你那么直接对他,相当于戳破了他,他那样的人,怎么能不恼怒?”苏慧珍条分缕析,自言自语,“不错,这么讲就都通了。这样也好,小枝,”她遂仰头,认真看着他:“他自己画地为牢,那是最好的,你只要稍微哄着他点,让他心情舒畅点,别的多余的,反而不必做。”
说到此,苏慧珍红了眼圈,那股语焉不详里透出一股她与他在同一阵营的难堪和不忍:“再有多的,我也不舍得,我也不同意!”
裴枝和抿了抿唇,看她的目光极远也极近,是小孩的迷茫,是成人的清醒,是未醒悟的依赖,是醒悟后的仍不忍。
“妈妈,其实我和他……”
“不说了,伯爵在外面等了好久了。”苏慧珍拍拍他的手,“他年纪大,站不住的。”
接着她撒下了他的手,缠纱布的手擦擦眼泪,整装深呼吸,打开门去。
裴枝和想想她腕上那狰狞的伤口,那从自己身体里输出去的血——意味着有多少可怕的量等同地进入苏慧珍体内才救回她——他想,算了。
这个临时组成没多久就经历了暴风雨的家庭,在他们传承三百多年的城堡里,用了一餐团圆饭。
席间,伯爵对裴枝和保证,他会即刻筹措资金,尽快填上这个窟窿。裴枝和只要尽可能哄他拖延时间即可。对于给养子带来的麻烦和被他拯救的恩德,老伯爵讲到涕泗横流。
裴枝和没有久留,坚持当晚便回了巴黎。这之后苏慧珍一连数周都在指挥佣人打包家具,俨然忙碌女主人的姿态。
回了巴黎,裴枝和让艾丽捏造了一个行程,谎称自己去某学院交流,实则毛毯一披,整日坐在客厅里发呆。
殊不知,在他公寓所在建筑隔了一条街道的对面,也就是那个独立书店所在建筑里,顶楼,不必用望远镜的男人,已对他行程了如指掌。
“不叫他去酒店?”
他不用望远镜,奥利弗可不客气,举着军用级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说:“这已经是他今天下午第十三次咬牙抿唇噘嘴了。是在生谁的气呢,好难猜啊。”
周阎浮八风不动:“说明他今天下午已经是第十三次想我。”
奥利弗:“?”
不行了,他感觉有必要给自己谋划下家了,跟着这么昏聩的人不行。
周阎浮:“他气我私底下跟他父母往来,又怀疑我想软禁他们。”
奥利弗:“难道不是吗?”
“可以不是,取决于他们今后的行动。”
他不会记错,在他们之后高频的社交活动里,他们为裴枝和物色了俄罗斯电气寡头的千金联姻。也许就是那一次,暴露了他对裴枝和的在意——他为他闯龙潭虎穴,什么寡头什么地下军火商,他照闯不误,众目睽睽之下,掳了人就走。
看住这对不安份的老夫妻,也许就能扼杀在摇篮。
周阎浮插在裤兜里的手一伸:“拿过来。”
奥利弗以为他转性了,终于肯用望远镜看一眼,没想到他直接没收,继而瞥过意味深长的一眼:“你看得比我还多,你想干什么?”
奥利弗举双手投降,又做了个自挖双目的动作。
时间到了,周阎浮返回书房,连线加密通道。
他的首席金融官诺亚·魏斯,带来了上次柏林标记点后的追踪结果。
“柏林这单,各方比例、时间点、路径都和协议一致。目前来看,整体资金走向非常常规。能源端继续做区域对冲,航运公司把钱投入到了两个新港口的基础设施项目,金融服务方则主要在扩展结构性产品,没有明显越界行为。还有一些私域路径就比较敏感了,这是目前的资金流。”
一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在屏幕上铺开。周阎浮审视,目光微眯:“这里,谁的壳?”
诺亚注意到,他提的是一条比较边缘的路径,占比不高,很容易被忽视。
“这笔钱通过一家顾问公司,被拆分成几次文化服务费用,最后进了一家欧洲艺术基金会的外围帐户。从账面上看,操作成熟,安全指数也高。”
“背后人是?”
“埃夫根尼,就是那个享誉国际的小提琴家。”
埃夫根尼。
周阎浮往后靠上办公椅,两手环胸,没有立刻接话。
不应该。以裴枝和对他老师的描述,他的名字不该牵扯进这种资金流向里。一旦暴雷,迎接他的将会是声败名裂。
诺亚继续往下汇报:“我查过了,账目干净,历史也清楚。”
“资金用途?”
“主要是古典音乐方面,艺术顾问费,版权管理,公开信誉很好,长期跟欧洲好几家文化结构合作。”
从洗钱的常规路径看,会出现这样一家公司并不奇怪,诺亚不知道他为什么单独关注。
周阎浮沉吟,追问:“钱进到基金会,具体落到哪一层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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