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3)
只有奥利弗看得出,他不是讨厌医院,而是讨厌一醒来这个空间所有的叙事都有关裴枝和,满满当当,无处可逃。
他没头没尾地汇报:“枝和后天就出院。”
周阎浮面无表情:“我让你问他要什么,你问了吗?”
“问了。”奥利弗公事公办,“他说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周阎浮眯了眯眼。免费的东西,常常最贵。一个说若说对另一个人别无所求,那他求的往往是强人所难。
周阎浮冷淡地说:“那么看来,他还是想要这具身体原来的意志。”
简而言之,要他。要强他所难。
“不。”奥利弗情绪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曾经很熟悉的男人:“这个他也不要了。”
始料未及的答案,让周阎浮僵了僵。半晌,他缓缓地问:“是吗。”
“他说他救回来的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愿赌服输,买单离场。”奥利弗原话复述。
真是荒谬。周阎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侧脸线条绷了又绷,脸色黑沉一片:“什么叫救回来的不是我?难道他比我更懂这具身体的意志?”
奥利弗知道,这个男人被挑战了权威。如果是陌生人,下场会很凄惨。
周阎浮压抑着怒气:“把他叫过来。”
奥利弗耸耸肩:“恐怕不行。他现在正在拉文内尔的宅邸,”顿了一顿:“为你守灵。”
周阎浮:“……”
裴枝和穿着一身素黑,站在华丽冰冷的灵柩前,良久,上前一步,献上了手中的白色山茶花。
相框里的男人俊美无比,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锐利深邃到仿佛能摄人心魂的眼眸注视着他,唇角的弧度让他看上去有一丝温柔。
“你食言了。”裴枝和轻轻说,“你说东山再起后,要给我补上无名指的戒指的。”
说着眼眶便又有些热,四周都是闪光灯。为了让这场葬礼逼真,埃莉诺夫人开放了一些媒体权限,不过他们只能在特定区域拍摄和采访。现在,他们都在贪婪地攫取着这个新晋维也纳爱乐团首席的哀痛和眼泪。
套在小拇指上的戒圈,存在感如此强烈。
明明是泪流满面的人,却翘了翘唇角。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戴上墨镜,转身离开。经过媒体区,无数的话筒争先恐后。
“枝和先生,请问你和路易·拉文内尔生前是什么关系?”
漂亮的东方男人身影未作停顿:“他曾经救过我,仅此而已。”
他生前为他构建了密不透风的安全护城墙,裴枝和继承他的遗愿。
第二天早晨,在复健前,裴枝和经过周阎浮的病房,脚步微微停了,还是推了门进去。
周阎浮还睡着,因为虚弱,他需要大量的睡眠。裴枝和动静很轻,在床边蹲下,过了数秒,将手轻轻伸进去。
他找到周阎浮的手,一如往昔地虚虚拢住。
床上忽然传来窸窣声响,裴枝和心跳一停,以为自己被抓了个正着。还好,周阎浮的眼眸仍安然闭着,呼吸节奏也没变。
裴枝和深而轻地吐出一口气,等了会儿,等心跳恢复,他牵出周阎浮的手,掌心向上,而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上去。
他最喜欢一边进出着他,一边用掌心这样拢着他的脸颊,目光一瞬不错,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时间差不多了,裴枝和离开,不曾知道病床上的男人掀开了一双平静清醒的眼。
铺天盖地的媒体头条传进了病房。记者们从路易·拉文内尔迷样的身世写起,写他如何构建赫拉资本,显赫全欧洲,又是如何闪电般落败、离奇死亡。而过去一周相继被爆出的黑原油、政治腐败、地缘政局操纵内幕,以及被逮捕的那些名头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人物们,更为他的死添上了一层传说色彩——虽然从证据上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路易·拉文内尔和这些有关系。
在深具谍战色彩的专题报道中,枝和,这个从没听说过跟他有什么关系的首席,他的眼泪成为了所有记者不约而同的结尾,也成为故事中唯一的纯白之色。
律师带着新起草的协议过来,周阎浮将这手中报纸掩下,看上去漫不经心,只是在随便打发时间,但折下来的那个版面上,裴枝和的照片实在惹眼。
他神情自然地将报纸翻了个面,塞进了被子底下。
确认了文书,他让人去请他。
裴枝和面无异色,文书也懒得细看,直接拔开笔帽问:“需要在哪里签字?”
周阎浮发现,他甚至都没看自己一眼,仿佛他是个陌生人,是个寄居在这躯壳里的讨厌的别人。
律师帮他翻页,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纸页声和笔尖的沙沙声。到了最后一页裴枝和也没任何停顿,但笔尖刚游走两下,纸就被突然地抽走了。
裴枝和与律师都愣了愣。
周阎浮冷冷地将纸揉成一团:“你签得这么快,有考虑过他的心情吗?”
裴枝和茫然:“谁?”
周阎浮面无表情:“我。”
奥利弗极有眼色地将律师带了出去。
裴枝和:“不是你要拿回去的吗?”
“你就这么不珍惜他为你心心念念做的这一切?”
周阎浮怒极反笑:“还是说,这就是你对待爱人的方式?他赴死前费劲周章安排你的余生,但是你呢,一旦看到他丢失了记忆,就忙着给他举办葬礼,悼念他,埋葬他,好早点开始新生活是吗?他给你的一切,你说不要就不要。一句现在这个身体里的人不是他,就能彻底告别了?”
他冷冷地嘲弄:“你们的爱情,我看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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