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周阎浮抚着他的头发,柔声说:“你妈妈来了。”
裴枝和一扭头,没找到苏慧珍,因为现场人山人海的。
……怎么回事?刚刚广场上不都是车吗?怎么一个拥抱的功夫,就都是人了?
还都是些小鬼。因为大人在忙着“回收垃圾”,这些小鬼小的只有四五岁,大的也就十六七,原先都听话地藏在巷口、窗边、坡道下,此刻都站到了广场上,看周阎浮,顺便看裴枝和,后来发现两人合在一起才最好看。
“嘶。”周阎浮发出了一个这么多辈子都没发出过的音节。
裴枝和风声鹤唳,问:“哪里疼?”
周阎浮:“头疼。”
算了,只要没明文写“烧死同性恋”,就可以与时俱进。他这应该也不算树了坏榜样。
裴枝和还想问头哪里疼?怎么疼?就被苏慧珍的哭声和拥抱打断。
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紧地拥抱他,哭得快要气绝。裴枝和起先有些紧张和僵硬,但在她源源不断的眼泪和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嚎啕中,终于松弛了下来,直到最后,他抬起胳膊,迟疑地、轻柔地、却终究是踏实地抱住了她。
“跟瓦尔蒙离婚吧。”谁也想不到他的第一句会是这个:“他早就出卖你了。”
这是刚刚周阎浮告诉他的。因为在苏慧珍消失的这么久时间里,他一直在佣人眼前扮演与她通话。
苏慧珍一句话没说,鼻涕眼泪蹭在他衣襟上,重重点头。
“妈妈。”裴枝和又叫了她一声。
皱了皱鼻尖。
“你身上什么味道?”
苏慧珍哭得更气绝,用粤语崩溃地说:“屎啊!妈咪为了你执屎啊!你老公也系啊!”
裴枝和:“……”
指挥着回收工作的奥利弗,与跳下车的西蒙、埃米尔的分别击掌,通过通讯器发布:“兄弟们,任务结束。”
从天黑起就陷入静默的社区,因为忙碌和欢庆而亮起了灯、沸腾起人声。那二十多具包括马库斯在内由国际雇佣兵、通缉犯及阿勒法希姆私兵在内的尸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漫山遍野的垃圾中。
马库斯绝想不到,他的最后长埋之地,竟会是他最看不上的低贱之地。这些他口中的贱民们触碰他曾经高高在上洁净不染一尘的身体,将他和其他的有机物垃圾混合在一起——不乏动物粪便,最终成为猪的泔水料。
米迦勒被推举为代表,邀请他们去休息。当然,许多人想招待他们,但位于垃圾堆上的房子,恐怕不是那么适合待客……即使是米迦勒的家,也只是稍好一些而已。
周阎浮抬腕看表:“我只给十分钟。”
即使只是十分钟,也足够米迦勒一家欢呼了。
穿过作为仓库与分拣场的一楼,来到二楼,气味被某种燃烧着的乳香味替代。
裴枝和想问很久了,“这是什么味道?”
他在周阎浮的卧室里闻到过,刚刚在教堂里也有,除此之外,阿布纳神父的衣料、圣经上也有。最重要的是,与周阎浮的香水味息息相关,似是同源。
“kyphi。”周阎浮回答。
听到这个单词,米迦勒和他的几个孩子都重复了一遍,竖起大拇指。
“kyphi?”裴枝和也重复了一遍,“奇斐。”
周阎浮点点头:“这是古埃及时期,用来在神庙里焚烧,供给神的香品。埃及人相信,冉冉升起的香雾的能够连接人间和神届。也拿来药用,比如治疗哮喘,止咳,解毒,安神。”
“你的香水味也是这个么?”
“融合了这个的特调。”等茶期间,反正也没事,周阎浮拿起一支笔。
裴枝和心脏一紧:“你别动手了,动嘴就行。”
“不妨碍。”周阎浮仿佛不知道疼似的,落下笔迹,看他一眼:“动嘴的事,等下再说。”
裴枝和:“……”
还好就他们两个说中文。
不对。
苏慧珍慌忙起身:“我、我出去转转。”
周阎浮:“坐下。”
哐当一声,丈母娘没二话坐下了,言听计从。
周阎浮在纸上写下一串单词:“乳香,没药,松脂,杜松,灯芯草,薄荷,肉桂,葡萄酒,葡萄干、蜂蜜,枣,木屑,苏合香……”
他一边写一边说:“这是根据埃德夫神庙铭文复原的配方,这里供奉着复仇之神荷鲁斯。”
写完,递给裴枝和:“喜欢的话,可以调配。”
裴枝和:“我又不懂阿拉伯文。”
周阎浮:“……抱歉。”
米迦勒的妻子端上茶水。杯子不能说干净,灯光也很黑,让茶水颜色显得可疑。但没人迟疑,纷纷一饮而尽。
味道很怪,是很浓很浓的红茶里加上了白砂糖和薄荷叶,一杯下去能睁眼到天亮。至于后面端上来的两大筐被称为“库纳法”的甜面包以及传统埃及大饼,则收到了奥利弗等人的疯抢。
十分钟后,休息结束,一行人上了两台旧车,消失在昏暗杂乱的街道上,所到之处,每一扇窗户都有目光目送。
这里年轻一代,都拥有新的学习机会,拜这个男人所赐。代际的贫困与结构性的就业困境,从这些小鬼身上开始斩断。裴枝和终究明白了,他背上的鹰与铁链图腾纹身,象征着挣脱,而非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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