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3)
与此同时,一声爆破声震动脚下楼板,在空旷的教堂里形成隆隆回响。二楼的弹药被引爆,几百粒弹珠天女散花般飞溅出去,穿透血肉,打进筋骨,或从坚硬的头骨后穿出来。
一片惨叫声后,二楼不再有任何声音。
三楼,一片混乱中,流弹将木质家具和柱子打得木屑飞溅。爆破的粉尘还没散去,周阎浮凭自小在垃圾街锻炼出的嗅觉,精准地定位到了马库斯身上的香水味。
看到那道袭来的身影,马库斯顺手将没死成的阿布纳神父一抓一搡,笔直地撞向了周阎浮的刀尖。
千钧一发之际,周阎浮收刀,接住神父。
正是这关键的两秒,给了马库斯机会。他退到了裴枝和所在的柜子后面,一把将他拉起来,枪口抵住太阳穴,嘶吼着:“停下!都他妈给我停下!不然我杀了他!”
随着视线的清晰,战况一目了然。马库斯的守卫已经尽数被放倒,只剩下他一人做穷寇挣扎。可怜的翻译抱头蹲在墙角,不停说着“不要杀我,我只是个翻译”。
在周阎浮的手势下,奥利弗三人立刻收手,枪口指向马库斯,但不敢轻举妄动。
马库斯受过专业的训练,将裴枝和严严实实地挟持在自己面前,左手持枪,右臂钳着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同时,人与墙角成犄角之势,杜绝了被狙击偷袭的可能。
“放下武器!”马库斯叫嚣着。
叮当一声,周阎浮毫不犹豫丢下了匕首。
“让你的人一起放下!”
周阎浮举起双手,看着马库斯的眼睛,但命令是对奥利弗发布:“奥利弗。”
奥利弗率先动作,丢下突击步枪和手枪。继而是帕克和凯。噼里啪啦一阵响后,马库斯下了第二道命令:“让他们都退出教堂外!我有眼线,别耍小动作!”
“路易!”奥利弗皱眉。
局势现在在裴枝和的被挟持中形成了脆弱的动态平衡,即使他们解除了武器,但只要在场,但凡马库斯有异动,还是能被快速解决掉。但如果只剩周阎浮在这里,他就在下风了。
“执行命令。”
奥利弗只好扶起受伤的阿布纳神父,一步步退到了房间外。
神父那一下虽然撞得很狠,但人在衰弱之下,决绝也显得轻薄,只是受了伤。帕克立刻开展基础救治,帮他止血。
奥利弗联络狙击手里克:“做好伏击准备。”
里克已经换了好几个狙击点,忙里抽空回答:“对面有个高手,给我点时间,暂时不要出来。”
奥利弗:“不行,路易和小音乐家都在里面,耍滑头会有代价。”
里克又打了一枪,屏息大喊:“那就找死角!对面很厉害,露头就秒!”
房内。
“还有什么要求,马库斯?”周阎浮冷静地问。
“你输了,路易·拉文内尔,你确实有能耐,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但是你注定功亏一篑。你看,有了软肋就是这么不堪一击。”马库斯加重了手臂力道,像一条巨蟒,勒住了裴枝和的脖子。
裴枝和脸色涨得血红,但咬牙闷声不吭,也没叫周阎浮。
“现在,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联系你的操作员,让他平仓做空。”
周阎浮拨出电话,在马库斯的见证下,对诺亚说:“诺亚,是我,现在开始抛售。”
诺亚吞咽了一下:“了解。”
但与此同时,s国某武装,也就是两个月前曾与周阎浮谈判的头目,发布了一条消息:他们已经控制了国内最大的一个油田,并将恢复合法出口。
这是周阎浮和他达成的秘密合约。他答应在未来三个月以高于灰色原油市价的价格优先购买他们管制区的产油。s国内势力如林,局势波云诡谲,这一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证伪,但交易市场的恐慌蔓延起来可没有理性。
此刻,国际原油巨头赫拉资本正在不计成本地抛售,而s国这一消息酿成风云、反馈在市场上还需要时间。节奏刚好。
诺亚狠搓了几把脸。脑内已经将后续会出现的情况预演了一百遍。
这条消息给出的暗示是未来供应预期稳定增加,加上多头大户赫拉资本恐慌平仓,原油价格将会雪崩暴跌。
马库斯会赚翻,赫拉资本一蹶不振,但周阎浮提前用另一层皮布下的空头头寸,将会赚到惊人的数额。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这一次操纵市场是周阎浮单独行动,没有和任何巨头通气,等待他的,是调查和围剿报复。
周阎浮挂断电话,放下手机,看向马库斯,什么也没说。马库斯克制不住快意:“没想到吧,到头来,你还是一无所有。”
周阎浮不动声色地瞥了裴枝和一眼,很快,随后便将视线回到马库斯身上:“你还要什么?”
“跪下。”
裴枝和被勒得赤红的双眼怒瞪着周阎浮:“不要!”
周阎浮失笑着摇了摇头,双膝半弯马上就要着地的瞬间,马库斯却怒喊:“你他妈给我站起来!”
周阎浮越是不在意,马库斯就越是愤怒。不对的,路易·拉文内尔是一个极度讲究排场、身份、面子的人,那几个曾在埃莉诺宴会上浇他香槟酒的公子哥,在后来的十年陆续破产、发疯甚至跳楼。他在贫民社区有多平易近人,在贵族圈子里就有多高高在上。一个餐厅服务员,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冒犯甚至羞辱了他,不会有任何损失,但如果一个贵族,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出言不逊,那么等待他的会是残酷的教训。
“你就这么爱他?”马库斯近乎是撕扯扭曲着声带问出了这句。
“你到底要确认几遍?”周阎浮有淡淡的不耐烦,仿佛一个小孩子拼命问一加一真的等于二吗?
“要是我让你现在杀了自己呢?”
“我会。”周阎浮眼也不眨地说:“但是你也会死。”
“要是我告诉你,你不仅会身无分文,还会像一样,沦为贵族的玩物呢——阿努比斯?”
周阎浮身体一震。好久没听到的称呼,一秒间将他带回了公爵的宴会上,公羊与母象面具后洞射出一道道黑暗的注视,山呼海啸间是浓重的血腥味和喘息。那三年,他没有穿过鞋子。
这一刻,他明白了所有。在他把宴会府邸炸毁,将公爵本人杀死时,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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