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3)
“暂时没机会。”
马库斯靠回了椅背,漫不经心道:“你知道路易很喜欢埃及吗?”
“知道。”裴枝和说,“他有很多古埃及藏品。”
“有想过为什么?”
“没有。”
“看来,你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也没有好奇心。”
裴枝和欠身:“如你所见,马库斯先生。”
他已经嗅出了对方对他莫名的敌意,只想快点结束这顿晚饭,也不再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关周阎浮的消息。
“我们还在念书时,曾一同游历埃及,老瀑布酒店的下午茶,湛蓝的尼罗河,金色的荒漠与河流之上的落日,盛开在荒漠中的不可思议的红海。”
马库斯十指交叠,眼睫低垂回忆:“你很难想象他那样一个男人,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当然,事实上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构建他的帝国。我们曾在利比亚落入险境,多亏了他的战斗力。可以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随着他富有诗意的讲述,裴枝和面无表情,但捏紧了刀叉柄。
“他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唯独欠缺一份高贵的出身。”马库斯微微一笑。“但他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没有的东西,他可以直接造一个,并且造得无比高贵。”
他在卖弄。
裴枝和心头莫名闪过念。这个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睫毛浓黑笔直的男人,在跟他卖弄有关周阎浮的一切。
他想挑拨离间?利用信息不对等,摧毁他对周阎的信任?可惜,他对周阎浮的信任,与他的出身、生意、过往都无关,而仅仅在于周阎浮对待他的方式本身。
“话说回来,路易最近的动作,可是相当危险。”马库斯又懒洋洋地跳了个话题。
“我不了解他的生意。”
“你不了解,但已经足够害死他。”
死?
裴枝和摆弄刀叉的手一顿,心如投石般,在无所倚的水中沉下去。
“觉得我危言耸听?”马库斯哼笑,“过去一周,他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了两条改装油轮到西非拆船厂,并且注销了所有原始登记信息。据我了解,他很可能在埃尔比拉安装了炸药,未来某一天,这个他帝国的支柱之一,会被他远程炸毁,带着所有证据沉入海底。这听上去像什么?”
裴枝和抿着唇不回答,目光静静地与他交锋。
他听不懂。这男人说的这些七七八八,都是他听不懂也没听过的东西。
“像,一个不可一世的撒旦,想要纯白地上岸。”马库斯眯了眯眼:“岸上有什么,值得他放弃整个帝国?”
在裴枝和的沉默中,他的视线自下而上打量货物般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你?”
接着他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裴枝和放下餐巾,格开椅子起身:“抱歉,马库斯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该走了。”
两边随从影随身动,但在马库斯的眼神示意下,恢复到了雕塑模样。
马库斯没有拦他。
“路易·拉文内尔的真名叫什么,你知道吗?”他歪着身子动也没动,扬起声音冲裴枝和的背影问。
“你什么也不知道,就能轻轻松松地害死他了。愿你的主赐予你安宁。”他仍然扯着嗓音懒洋洋地说,“假如你有的话。”
裴枝和从容平稳的步伐在这一句后停了下来,继而转过身,诧异地说:“我知道了。”
马库斯始料未及,眯起了眼。
“你该不会喜欢路易·拉文内尔吧?”
如果知道自己这句话会惹来这么大的后果,裴枝和绝对会闭口不言。但迟了。刚刚还歪坐着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掀翻了餐桌。
薄饼、骆驼肉、羊肉、酱汁、香料米饭、酸奶……天女散花般淋了一地,咔嚓一声,转瞬之间,子弹已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五步之外的裴枝和。
裴枝和脸色苍白,黑西服下脊背笔挺,捏紧了双拳,镇定地与这男人对视着。
“真是无可救药的异教徒,才胆敢说出这么厚颜无耻恶毒至极的诅咒和侮辱。”马库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整栋房子的活物都静如寒蝉,能听到风踩树梢。
子弹出膛,在他手腕微微偏移中,从裴枝和的耳边擦过。
微微的灼痛从他耳廓传来,他抬起手,却未曾摸到血。
“同性恋,我连拿来喂孟加拉虎都嫌腥。”马库斯垂下手,冷若冰霜地说:“滚。”
裴枝和转身即走。一直到离开这座房子所在的街道,他才颓然力竭,扶住了路灯灯柱深深呼吸,继而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他的瞳孔迟迟聚不了焦,古怪地盯着自己抬起来的左手,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亲眼确认了自己那只手剧烈的颤抖。
那是本能里涌出来的对死的恐惧。
铃铃铃。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电话铃声显得惊悚。
电话那头依然是刚刚那男人:“忘了说了,我带你母亲亲自参观了路易的出生地,她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呢。她是个高贵的人,赌咒发誓说,她绝不忍受这种沽名钓誉弄虚作假之事。”
“你什么意思?你等等——”
通讯毫不留情地被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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