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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3)

奥利弗说公道话:“你需要连续中几千次头彩才能有他的资产规模。”

裴枝和:“……”

裴枝和:“谢谢你,让我接下来的几千次转世投胎都没了盼头。

奥利弗耸耸肩:“不过说实在的,要是我能重生,我高低要去当个州长玩玩。”

裴枝和鬼机灵地挑拨离间:“这么好的老板,说不跟就不跟了?”

奥利弗哪能上他的当,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重来一世,除了买彩票外,还跟他吗?”

裴枝和整个儿抿上嘴,黑亮的眼睛眨啊眨。

好像,还没到重来一世也要万水千山找到你再续前缘的地步。但潜意识里又觉得,再玩一次也无伤大雅。

裴枝和偏开视线,目光虚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唇角刻意扬起一个轻快的弧度:“开什么玩笑?重活一辈子,还走老路多没意思。别说恋爱对象了,说不定我都改行去拉大提琴了呢。”

话音落下,他一直被周阎浮握在手心里的指尖,忽然感到一阵清晰的、带着克制力道的收拢。

周阎浮侧过脸,车窗外的霓虹灯染上他的脸部轮廓,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仔细地掠过裴枝和故作轻快的五官。

“没关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平稳:“我来重复就可以。”

即使这次失败,假如还有下一次,他依然会涉过那片海,回到有裴枝和的轨道。

奥利弗彻底放松了下来。重生,想什么呢?只是小情侣的调情把戏罢了。

晚餐期间,苏慧珍忽然来了电话,强烈要求见到裴枝和当面说。

裴枝和知道,她肯定是为了维也纳的事而来。他原想离桌去聊,但周阎浮却按住了他。裴枝和只好当着他的面聊,接着在他的授意下,将餐厅地址发了过去。

这是巴黎顶级的会员制餐厅,苏慧珍自然清楚。她换上了长裙,佩戴上珠宝,裹着一件几十万的皮草,施施然降临,爱马仕手提包里装了几份合同。

见到周阎浮,苏慧珍心一跳。

她欠着他的钱,住着他的庄园,儿子还留在他身边伺候他,可以说是全方位下风,本该夹着尾巴,但苏慧珍有其智慧风采,面对大人物不仅不会局促,还很善于左右逢源、使局面对自己有利。

奥利弗在包厢外安保,周阎浮吩咐侍应生多加一张椅子、添一副碗筷。今晚上吃粤菜,在巴黎也摘了三颗星的老店,总厨久违地亲自下厨。

在这种店吃粤菜也遵前菜头盘前点这样的顺序。裴枝和两人已用到了头盘,苏慧珍例行翻开餐牌,不见外,点了支自己喜欢的佐餐酒,说:“我看到这老虎菜冻卤海参啊,就想到上次给路易先生你准备的那道。你还记得?吃得惯吗?”

周阎浮颔首,唇角微起:“十分惊艳,有劳了。”

苏慧珍矜持地笑:“我们家小枝还说,你肯定吃不惯,别扭着不肯送呢。你看。今后您要想吃,随时跟我说就是的,香港我不敢夸海口,巴黎么我还是敢的,就算是三星米其林的主厨,做海参也肯定没我这两下子。”

她人一到,整个包厢都活起来。裴枝和退化成乖小孩,默默地啃着琥珀醉青膏蟹。也说不上讨厌,她毕竟是他在世最亲的人了。况且谁让周阎浮每次要他叫daddy的,这会儿父对母刚刚好,他坐小孩那桌。

周阎浮将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面上却无波无澜。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清晰深刻的眉眼难透情绪,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阴影,愈发衬得神色难辨。他姿态闲适地靠坐着,仿佛只是聆听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桌布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原本随意交叠的长腿略略抬起,那纯手工定制、线条冷硬的皮鞋尖,带着皮革特有的冰凉与硬度,极其缓慢地、目标明确地,蹭上了裴枝和的脚踝。

还没等裴枝和身上那层颤栗消失,那皮鞋尖就得寸进尺地顺着线条向上,不轻不重撩起了他熨帖的西装裤腿,让那份寒意与触碰更直接地侵入到他的皮肤。

“咳、咳、咳……”裴枝和捏着个蟹壳,整张脸几乎要埋进餐盘里,咳得惊天动地死去活来,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脑中一片混乱的嗡鸣

只见过邦女郎这么撩詹姆斯邦德,没见过邦德撩女郎的!

苏慧珍还当他是被蟹壳的碎屑呛到了,给他递上水杯。解释了一句:“还是小孩呢。”

昏昧流转的光线下,周阎浮的目光这才不疾不徐地扫过去,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确实是。”

这一眼真让苏慧珍心惊肉跳,那短暂掠过的眼神里,仿佛盛着一种深海般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宠溺,浓稠得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丝窒息。

但想再探究竟时,周阎浮已转开视线,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八风不动的上位者姿态,仿佛刚才桌下的侵略,与那深海一瞥,都只是灯光制造的幻觉。

苏慧珍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上次香港“教父”说辞一出,满港哗然,裴枝和是两耳不闻港岛事,落得个清净,但苏慧珍不行。那是她的大本营,上次在裴志朗婚礼上旗开得胜,正是收拾旧山河的时候。可惜裴枝和采访一出,那帮阔太暗地里掩嘴交谈,教父是哪个教父哇?西方教父最爱玩小男孩了。

虽然裴枝和距小男孩已经过期很久,但这里头的意味让苏慧珍恼火。何况她发过誓的,不可能让儿子在这个男人这里押太久。

苏慧珍借着眼角眉梢去观察、审视、揣摩两人的关系深浅。但两个都端正自然,看不出端倪。

也好。

既看不出,就当没发生。

用着餐,周阎浮主动提问:“伯爵夫人今天突然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上一世,他们以资产隔离、防止税务风险的理由,说服裴枝和签署了一个家族艺术基金支持计划,将裴枝和所有的演出、版税与品牌收入,打包为“未来收益权”,汇入了一个由伯爵控制的家族信托。该信托苏慧珍和伯爵是共同的保护性管理人,而裴枝和则是受益人,这两点给了裴枝和很强的迷惑性。、

合同约定了该基金资金只能用于艺术投入相关,比如公关、品牌开发、巡演等等,同时只能由监护人审批提款,但懂行的人都知道,正是这些类目才最容易被操纵和掏空。

为了全面控制,裴枝和那个可怜的经纪人也被踢出了局,因为她出身不够高,眼界低,不懂高端社交,随后由一个瓦尔蒙伯爵的表侄担任了他的文化管理顾问,全权负责他的形象授权,跟他签署了个人ip全权代理合约,排他条款长达十年,规定所有演出、采访、品牌代言,必须由“文化战略团队”审核决定,等于裴枝和连曲目风格和服装都无法自己选择。

这些东西,由至亲来操盘,绝不能说错,甚至可以成为他未来各种合作下的护城河。错就错在,至亲本身。

到后面,裴枝和被迫跟希腊船王千金联姻,已是笼中珍兽,毫无拒绝余地。周阎浮不知道那时的他内心是否想拒绝,只知道他确实站在了订婚宴上,而那是他母亲和继父以舆论倒逼、违约金、破产恐吓、巡演承诺、医疗手段连番倒灌下实现的。

最严峻时,裴枝和被该信托声明为神智游离、精神失常,无法登台演出。一夜之间,他从天才坠为精神病,被中止了所有表演合约。

这静谧的响着法国香颂与银筷白瓷碰撞声的餐厅里,无人发现周阎浮瞥向苏慧珍的这一眼,冰冷得像看死敌。

毫无疑问,苏慧珍对他的恭敬、阿谀、谄媚,都建立在清还债务的有限上。她绝不甘心将自己儿子没名没份地放在他身边,因为这样无法将裴枝和的价值变现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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