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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3)

奥利弗:“……”

真是一魂未定一波又起啊……

奥利弗:“我说我暗恋你行吗?”

裴枝和狠狠一抽手一转身,看也不看那个假东西一眼,一边走,一边扯下面具,踢掉高跟鞋,扯走变声器,最后一把狠狠摘下那重得他头痛的假发和发网。

假周阎浮拉住了他,试图力挽狂澜把他当傻子耍,说:“别胡闹。”

这句学得挺像,但裴枝和更生气了,因为这意味着周阎浮是预谋已久有备而来。他猛然转身,把假发砸进他怀里,用中文说:“你这个混蛋,骗子,王八蛋,自以为是无可救药目中无人!我很好骗吗?我脸上写着我是傻子我不会生气吗?亏我这么担心你,为了你连裙子都穿了,你却因为怕我露馅弄出这么大一场戏!要是我这么让你难堪的话,以后我的演出都请你不要再出现!滚!!!”

奥利弗和假周阎浮面面相觑,真没招儿了,谁也听不懂中文。

裴枝和再也不看两人,脸上眼底都是一片浓重的失望。直到他快走到门口了,奥利弗才醒过来上前去拉扯,裴枝和指着鼻子警告他:“你再碰我,我就跟周阎浮说你暗恋我!”

奥利弗两手一举投降:“你赢了,算我求你别走,好吗。”

裴枝和心口闷得要死,哪管它赢了输的,攥拳闷头走得像头倔强的小牛。

没走几步,唰的一声,一张红色天鹅绒从天而降罩了下来。原来是奥利弗情急之中一把扯下窗帘。不是不让碰吗,用窗帘罩着就没事了吧?奥利弗展现出了一个日薪两万美金雇佣兵的素质,冷酷而熟练地将窗帘在裴枝和身上眨眼间缠了两圈,金色带穗的绑带刚好将多余的布料扎紧。

裴枝和像个墨西哥鸡肉卷,红色版。

奥利弗将窗帘随便往下扒了扒,露出裴枝和的眼睛和鼻孔。

裴枝和满头满脑的热气,被窗帘上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鼻尖也弄脏了,脸色涨红破口大叫:“奥利弗!”

奥利弗面无表情:“待着,直到他回来。”

接着他以扛枪的手法把裴枝和往肩上一扛,踢开门,像影视剧里接管现场的美国特种兵那样大声宣布了宴会提前结束,要不是一头金发,场面的压迫感能再加十分。

一时之间,弦乐乐队也不演了,侍应生也不走了,贵妇们也不讨论期末考和黑五折扣了,纷纷抬头望向二楼。经过死寂般的两秒后,裴枝和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摘下面具,作鸟兽散。整个别墅弥漫着一股剧组收工的倦怠感。接着,奥利弗将裴枝和往沙发上一扔:“老老实实的。”

演周阎浮的演员手足无措,摘了面具后那气质气势何止相差十万八千里,让裴枝和看了心烦。奥利弗替他赶走了他,认真问:“刚刚亲到了没有?”

“亲到了!”裴枝和闭着眼大声说。

奥利弗掏火机点烟,点点头:“没亲到就好。”

该死的砂轮,居然要他划拉好几下才顺利划出火苗。

裴枝和:“我说亲到了!”

奥利弗凑下去点烟:“对,他面具焊死了。你是因为他一晚上都不说中国话才发现的。”点上烟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把这句话又复述了一遍。

裴枝和:“……”

奥利弗严肃地看着裴枝和:“把这句话讲一遍。”

“我是因为跟他舌吻,发现他嘴里的味道跟平时不同,于是把他带进洗手间亲手解开西装裤蹲下身帮他口的时候发现原来这个味道也不对时才恍然大悟的!”裴枝和仍然闭着眼睛,超级大声的法语在空旷的别墅上空回荡。

所有还没来得及走掉的演员:“……”

奥利弗:“……………………”

在诡异的安静中,这些人脚步抡得更快了。

奥利弗狠狠搓了好几把脸,直到脸上搓出血色,彻底败给他:“我知道你生气,别为难我,而且他有他的理由。那场宴会不是你能承受的。”

裴枝和冷笑:“我就说是淫趴。”

公爵的宴会,地下五层。

一场决斗很快结束,场上只剩下一个孩子,和几处血迹。这个孩子将会进入竞价流程,幸运的话,他会被人买回去,作用不明,不幸运的话,无人出价,他只能继续进入下一轮决斗,不停地杀人,或被人杀死。

在公爵的宴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历史中,只有一个选手例外。他的外号叫“阿努比斯”。在迎来连续三轮胜利后,在场的贵族富商们形成了一个残忍的默契,那就是谁也不出手买他,就这样让这孩子在无尽的希望中一次次挥刀杀人。人们想知道,他的尽头在哪里,或者,希望的尽头在哪里。

公爵的饲养员说,这孩子在牢房里沉默得很,不哭,不求饶,不急,也不说话,每天只是坐在角落里,将一日三餐供应的面包一口口啃完。

唯有一次例外,是地面要举办一场真正的宴会,关在一层地牢的他,忽然听到了某种乐声。那是聘请来的弦乐队在花园里拉响奏鸣曲,小提琴声悠扬无比,这孩子居然踮起脚,两手紧紧扒着头顶的栏杆,不停地把耳朵凑过去、凑过去,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直到两个脏兮兮的脚趾血肉模糊肿得发亮。

“阿努比斯”一直赢。

他有他的决斗格式,刀刀见血但避开要害,后来只用关节技,目的只为令对方失去战斗力。这一沉默的对抗引起了贵人们更大的兴趣,也唤起了他们更残忍的戏弄,会员们要求公爵将他的武器改成一把锈钝的匕首,从而直接夺去了他绝境中一击反杀的能力。

然而“阿努比斯”仍然一直赢。

直到第十二轮时,在轮番厮杀、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体力不支中,他迎来了一个还算强大的对手。他瘦弱、摇摇晃晃的身体轰然倒地,那一刻,人们看到他眼中的光寂灭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凉薄而讽刺。

人们知道,这就是他希望的尽头了,十二次,就好像实验室里那只被人为作弄着永远跳不上板子的小白鼠。

在场的贵人们都兴奋起来,宛如观赏一头幼狮即将被撕裂。

然而可惜的是,关键时刻,有一位贵妇人出了赎死券,买下了他的贱命。虽然这一举动极其扫兴,但公爵的宴会上,人均抹去家族、财力、姓氏、种族,以绝对的公平给予所有人安心,因此,“阿努比斯”的命还是被留下了。

人们要求摘下他的面罩,好一睹这年轻狼崽的面容,但既然他已有主,那么便由新主说了算。买下他的贵妇冷漠地拒绝了这一提议。于是最终留在贵人们印象里,就只有“阿努比斯”那双清澈、如萤火般的幽绿眼眸。

场地的沙子被重新磨平,同时也抹去了刚刚决斗的痕迹。新一轮即将开始,但侍应生竟没拿着托盘过来让大家投注。

屏幕变化,出现一张少女的脸。

经过片刻的寂静后,由变声器发出的议论声汇成一片。这是难得一见的中场表演环节,由俱乐部会员友情赞助,通常由一个漂亮的女孩或小男孩担任。

周阎浮一直懒洋洋支着腮的坐姿,微妙地变了。他稍稍抬直身体,披阖的眼皮也抬起,眯着眼盯着屏幕半天。

眼熟。

但他眼熟的,更是她的另一副形象,在长期的酗酒和吸毒中,明明是妙龄年华却形容枯槁如行尸走肉。因此他需要反复辨认,将五官特征一一对应……确认的那一瞬,周阎浮眼周神经倏然收紧,身体如野兽般切换到了警戒蓄势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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