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愁煞小年（2 / 3）

他此刻真的好迷茫。

“……我回去后，洗漱洗澡，就上床睡觉啦。”

迪沃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样……”

“哦，不对。”

迪沃立刻双眼放光，“什么？”

“我第二天不知怎么发了高烧，还是老师把我送到医院的呢。”

迪沃疑惑：“只是发烧吗？”

温秀鸿皱眉：“你身体没事吧？”

两位教授齐声发问，宋小年的迷茫成倍增长。

温秀鸿颇为奇怪地瞧了迪沃一眼，后者掉转开目光，埋头喝鱼汤。

“你要是身体不好，就先回去休息，不过走之前多喝几碗汤，他们家鱼用得好，对身体有好处。”

温秀鸿说着起身，两手分别拿着汤勺漏勺，撇掉面上的油脂和调料，又给宋小年打了碗鱼汤。

宋小年捧着汤碗，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谢谢温教授。”

按迪沃所说，今天是温秀鸿想见他，但迪沃反而才是那个更关心宋小年生活的人。

一碗鱼汤的时间里，迪沃连宋小年这几天每餐吃几碗饭都问出来了。

宋小年麻木了。

从那天发烧去过医院之后，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种不真实感。

在宋小年注意不到的地方，温秀鸿悄悄看了自己搭档好几眼。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饭桌上的三人各怀心思。

迪沃一脸的欲言又止，但碍于温秀鸿在场，没再细问。

中途迪沃来了个电话，他低头瞧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看，跟二人打过招呼，出去接电话。

温秀鸿目送他走远，转头问宋小年：“你别在意，我们这个专业，不比你们专业轻松，他前些日子接了个新课题，可能是熬大夜熬疯了，说话没头没脑的。”

宋小年连连摆手，示意没事。

温秀鸿不发怒的时候，眉眼温和，竟然有几分符合他这名字的儒雅之意。

宋小年两碗鱼汤下肚，反复琢磨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硬是没敢问出口。

温秀鸿观他神色，垂下眼睛，高深莫测道：“你有话想说，就直说吧。”

宋小年一呆。

温秀鸿勾勾嘴角，“你这表情，跟你那导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有话憋在心里，想说不敢说。”

他放下汤碗，神色怅惘，“我那时候说过他多少回，有话直说，有话直说，他就是不改，现在你也有样学样，哼，误人子弟。”

宋小年笑了，顺藤摸瓜问：“温教授当年和老师的关系很好吧。”

“我们那时候专业没现在分得这么细，当年还叫生物科技。”温秀鸿面容平静，“当时也不大太平，大家为了拼前程博功名，大多选择的是能在前线用得上的专业，生物科技当年拢共就招了我们三个新生，除了冉青是个女a，我和储风同住一个宿舍，吃饭睡觉都在一块儿，大家都说，那几年我俩跟连体婴似的。”

说到往事，温秀鸿眉头微扬，连宋小年都被这种氛围感染了。

“实际上我俩私底下没少因为课业分配掐架，只是为了照顾年迈导师的情绪，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导师十年如一日地致力于异种生物的研究，后来，四十年前那场大规模污染源爆发，边境大批植物异变，扫荡了整个边境守备营，几十个顶a都折在里面，老师作为生物科技的顶级专家，不得已奔赴前线。虽然在老师的帮助下，污染源很快得到了扼制，可为了救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老师她……”

说到此处，温秀鸿有些哽咽。

宋小年起身给他拍背顺气，温秀鸿深呼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当时我也在边境，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我和大家为老师殓了尸身，出门就看到了储风，他那恐怖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头乱发，活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浑身上下没几处是干净的。我们两个一起带着老师的骨灰回城，临行前储风被军队的人带走了。你猜怎么着？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早点到边境，竟然从家里偷了武器，在半道上劫了辆军车！真是个疯子！疯子！”

宋小年暗自在心里啧啧称奇。

像他导师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那件事情之后我才算是重新认识了他，等他被放回城里，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他，却只得到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我烦了，要转去农业学，种地种菜，将来还会开班，收学生，有问题吗？”

温秀鸿目眦欲裂，“你不知道老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能好好钻研生物科技，继续研究她未攻破的课题，为人类的未来生存铺路吗！”

储风那时候还不是个暴躁战士，只淡淡瞧了他一眼，“她是这么教的，我就要这么学吗？”

“储风！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认清现实。”

储风当着温秀鸿的面，把以往研究的那些课题烧成了灰烬，“我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厌恶战争与牺牲，只想把握住当下，不想走一条注定没有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