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得之不易(1 / 2)
因为郭茗只想见费闲,否则宁死都不会上堂作证,基于人道主义,同去的几人安分地等在了门外。
门下宗一向光明,自然不会有专门的关押之处,他们找了间存放过冬食物的地窖,将那十几个人点了穴,又拿铁锁捆成个粽子扔里边,就这样还差点让其中一个自裁。而郭茗,依旧被关在思过间里。
“那些死士,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吧。”司天正觉得还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愿,反正带尸身回去也是一样,活着倒还麻烦。
“那也得带回去让你上司审判之后再定。“薄言倒突然公事公办起来。
“切,你就是为了报复,别说得那么好听。”穆决明拆穿他。
“哼。”薄言抱起手臂。这确实是报复,这些杂毛竟然想把阿闲一起解决掉?简直罪不容诛,就这么让他们死了门都没有!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天,推开这土房唯一入口,低头进去的费闲却悚然一惊。毫无防备见到郭茗这惨状,真有些难以接受,见他眉头一皱,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怪不得进来之前薄言一直在介绍那些刑罚的厉害之处,原来是在暗示这些,可想象终究与所见相去甚远,任再开阔的思维都想象不到这番残酷。原本那笑容满面之人只几天不见便扭曲了手脚,像一滩泥一样趴在地上,脸上还有干涸发黑的血污,盖了那绵长的刀痕。
“很难看吧。”郭茗声音干哑,像火烧过的炭火骤然浇上了一盆冷水。
“又是何苦呢。”费闲已经无力叹息,坐去了一旁凳子上。可以想象,司天正就是坐在这里亲眼看着他被侍卫“刻画”成了这幅模样,怪不得都说大理寺出来的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咳,没办法,我也想好好生存,可为什么让我生在商贾之家呢。”他凄哀地扯着嘴角,脸上血痂狰狞,再无法呈现那明媚笑脸。
“就一定要入仕途吗?医药不是挺好,普通人都过不上你们这样的日子。”原来一直也看错了他,本以为是不困世俗自由人,没想到这自由却是不得志后的放纵。
即便与昔日好友面对面,费闲也没搞懂他为何如此执着于官场,有什么好呢?无非又多了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何苦来哉。像他之前那样自由自在四处跑不好吗。
“如果我真的是,普通人,还真的,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郭茗声音愈加低沉,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间。
“人各有志,我说服不了你。”费闲觉得可惜,他之前的生活正是自己想要而不可得的。
“你羡慕我,我更羡慕你们,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奉告一句,那些人志向不浅,尤其针对侯府,你们小心。”郭茗似乎也没有特别要说的话,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这位好友,说到这里似乎没了力气,便闭上了眼睛。
费闲在那里坐了良久,同样没再说一句,最后抿了抿唇,将沾染的血气咽下,起身出去了。
“好定力呀,比阿穆强多了。”见费闲白着脸出来,薄言立即上前扶住,拍上他的后背安慰着。司天正在一旁忍不住赞叹道。
“阿闲,你还好吧。”穆决明拿衣摆冲他扇了几下风,试图将那血腥味扇走。
“嗯,我们走吧。”这些人还要暂时放在这里,他们要回去收拾更难对付的人。
薄言特意让春儿准备了艾草叶帮费闲熏蒸一下衣服,去一去污秽,还拿了清凉的药包给他闻,见他面色恢复如初才安下心。
众人再次倒腾一番之后,找了两辆小马车赶回北洲城。
收拾起低沉的心情,费闲冲着马车外发起呆,原本要骑马的侯爷此时与他一起窝在了窄小的空间里,撑着下巴盯着那张不至于他的脸看。
“不想说点什么吗?”半响,薄言看着闷了许久的人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得率先打破沉静。
“嗯?侯爷觉得闷就去骑马吧,这里太小了。”费闲回神,整理了一下衣襟坐好。
“你还是不想与我多说话。”怎么就是不肯对我敞开心扉呢?哪怕只发泄一下情绪也好啊。
“没,多谢侯爷关心,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结束,好想回家看看。”费闲垂了垂头,有意将话题岔开,也不与他对视。
“你…”一股强大的无力感袭扰周身,让薄言垂落眼皮,不想再面对他有意保持的距离,那天的话他到底听进去多少啊。
“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去。”薄言从没有哄人的经验,这话说的要多生有多硬,还带着些怨气。
费闲听出他话里的不满,没敢再说什么,只疲累地靠在一旁,让脸上伪装用的胡须翘起了一点边。
薄言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有意圆一下却没听到对方回应,便抬头看过去,霎时被那忧郁扰了心神。
梦境里的他几乎都是这样的神情,站的,跪的,凌乱躺着捂住眼睛的,拉着衣袍的…每一个都让人心疼。
再忍不下那份哀莫,薄言一伸手又将人捞过来揉进怀里,沉着声音缓声道:“对不起,求你别离我那么远,我不想把你送回去,不想离开你。”
原本口边的不想让你离开变成了离开你,现在是他对费闲的依赖,没了这人,他已寝食难安。
费闲被勒得紧了也没有挣扎,下巴担在他肩膀上闭了眼睛,感受着那人再次狂乱起来的心声,热烈,沸腾。
“薄言,每一次靠近你都让我觉得心安,即为心悦,便向往之,我喜欢在你身边,喜欢你。”费闲轻轻重申着自己的心意,用力确认着此生所向。
薄言松开心间污浊,拼尽全力拥着那独属于自己的鲜活生命,得之不易,得之不易呀。
两天,众人再次入了洲城,以另一番模样。穆决明顶着张圆脸来回穿梭,稍不留意就会淹没在人群中,每一次都是司天正将他找回来。
“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就敢去,胆子这么大不见你去除暴安良。”再次拎上他灰色布衣的后脖领,司天正都想凿他了。
“什么话,长这么大头一次不以自己真面目见人,多新鲜啊,还不得好好过一把江湖人的瘾。”穆决明刚钻进赌坊,还没玩呢就被拽了出来,很有些不满地抱着手臂撇嘴,任他这么拽着走在大街上。
“脸不是自己的,银子可是,钱很多吗扔着玩。”薄言凉飕飕挤兑他。
“那里吸引人的手段太高明,陷进去容易出不来。”脸色苍白一副穷酸模样的费闲走过来劝道,“沾上这个可不好戒掉。”
“啊,那我听阿闲的,我们现在去哪?”穆决明顺势搭上费闲的肩膀,半挂着指了指前路。
“吃饭,然后找些吸引人的消息带去刺史府。”司天正往旁边指了指,正是个消息集散地。
没到午时,茶馆里已坐满了人,吃饭兼探听消息最快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
穆决明对江湖上的切口有所了解,便试探着找店里跑堂打听了一二,得知官府在找什么人,只提供消息都能得到很高的悬赏,而且还有暗花。
“这是真怕我们活着回来啊,真得感谢他如此看得起了。”竟然还发了暗花悬赏,够兴师动众的。司天正薄唇压得更紧,眼窝凹陷,见谁都一副审视不满的样子。不得不说那位易容高手对这几个人的性格拿捏实在恰到好处了。
而至于薄言,因他这身贵气实在招摇,任何种伪装都压制不下,便另辟蹊径在他脸上贴了一圈金刚须,再将头发凌乱束起,配一身走镖武者模样,让那招摇与粗旷结合,现出不拘本相,真就差让他扛个大旗了。
“就说你们俩这形象,一个像吃不饱饭被迫出去跑营生的小贩,一个是吃得太好有气没处撒的大爷,走一起不觉得违和吗。”穆决明觉得司天正与薄言这样子太搞笑了,一路上笑个没完。
“你也好不到哪去。”司天正背着手走在前边,不冷不热回头看他。说实在的,就穆决明那一身短打装扮配一张菜了吧唧好欺负的脸,还真比那几位强不到哪去,就他往赌场一站,人家都把他当冤大头那么热情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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