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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尚书家风(1 / 2)

安稳下来的费闲一直睡到了月影朦胧。

许是久不得如此安眠,这一觉醒来顿觉身心舒畅,起身时除了颈间的不适,并没有其他不好。一旁矮塌上的阿戊已趴着睡熟了。

摸了摸脖颈,他轻轻将暮白的裹帘扯了开来,这点小伤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自己命也是真大,经历过那么多还能如此活着,真是有趣,不知道这卑微的命数究竟还要如何转圜。

“怎么解开了,不疼了吗?”一杯暖融融的清水到了手边,声音微颤。

费闲抬头,在一根烛火撑起的柔光里,看清了他略带忧虑的面容。

“赢了吗。”他轻声反问着。

“自然。”薄言抿唇轻笑。

费闲稍稍后仰了一下头,跟他一起笑了。定然会赢,他的能力远在吴先之上。

“这么在意这场比试,是怕我给你丢脸?”薄言侧身坐到床边,将茶杯放到他手里,故作轻松道。

“丢脸自是不怕的,只是侯爷功力超绝,那几个人都不是您的对手,不该被他们嘲笑。”费闲认真回着,自然地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又望了望那清浅的杯底,没喝够。

薄言从他手中取过茶杯,起身走去桌边倒水,狠狠压下心间的悸动。

“嘲笑我,对你很重要吗。”再次将水杯递过来的时候,他轻声问了出来。

“这…毕竟您是家里的主人,我们这些人自然要在意一些的。”这次费闲接茶杯时有些迟疑,但看对方没什么不满,便又喝了一大口,喉咙间霎时好受了很多,说话也清晰了起来。

“是吗。”薄言垂头,又轻轻嘀咕到:“原来你从来没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吗。”

他想起牢狱里两人的对话,没有感情,自然从未有过归属。

“侯爷是说我吗?”不知是夜间太静还是他声音大了些,费闲听地真切,有些不解。

“是啊,你呀,你有想过自己吗。”薄言轻声叹着,觉得心间淤堵地厉害。

“我什么身份又有什么所谓呢。”费闲摸了摸脖颈,疼痛感已经很轻了。

薄言盯着那肤色间的血痕,再次瞥向自己稍稍红肿的手,记忆里他颈间的疤痕更为难看,那些醉话一定也是极为难听,自己都记不清了。

“会留疤。”他轻声道。

“不会的,用些药,很快就好了。”伤口不算深,对费闲来说根本是件小事。

风吹动门外的灯笼,晃起院子里孤寒的梅,傲雪凌霜,也会因片刻回暖花开满枝。

第二天,费闲早早起来带了春儿去老夫人院子问安,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大步往外走的薄言。

“这么早啊。”薄言开口便问。

“嗯?早吗?”他抬头看看天色,平时不都这时候来。

“那走吧。”见他穿戴整齐,薄言伸手反将他往门外拉。

“出去吗?可是我先…”费闲被他带了两步便站住了,就算要出去也得先见过老夫人吧。

“嗯?今日回门,母亲那里我已经说过了,让我们直接去。”薄言回身看向他,解释到。

“可是,中午之前回去就可以吧,侯爷要与我一起吗。”现在确实有些早。

“自然要与你一起的,我们早些出门吃些东西,不过也还有些事找尚书大人商量。”薄言并不打算瞒着他。

费闲倒觉得新奇,看他这坦荡样子,真不像要利用自己套话啊。

侯爷亲自携家眷回门,自然是要尚书大人亲自迎待,随着一行人相互见礼完毕,薄小侯爷第一次踏进了岳丈家的高门。

尚书大人的正妻魏氏,就是费长青和费长海的母亲,是皇城第一世家家主魏方之女,费大人能坐到如此位置也是多亏了她家族的扶持。

据说费大人当年夺得殿试前三,在谢恩宴上被魏家女一眼看中,在当时还被传为了美谈。

魏氏是个比较严肃的女人,基本的礼仪过后便立即离开了,是一点多余的面子都没给。

除了这位正妻,尚书大人便只有一个妾室,就是费闲已故去的母亲陈氏。

据说当年妾室进门时,魏氏可是闹腾了许久,要不是费大人有些能力,连魏家主母都要插手阻拦的。可想而知当初的陈氏又会受到何等的苛待。

而到了费闲更是颇多责难,当年被丢在山林,原本就是费长青带他去的,至于为何只有他被丢下,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也是在那之后,费长青对他的态度才有了些不一样。

这些事薄言自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好奇这家人对费闲的态度,似乎与外界传的不太一样。

费尚书本人在朝为官多年,待人接物自然是周到细致,只是面上看似温和,话语间却并不显热络,想来费闲谨慎疏离的性子多半来源于他。

众人分宾主落了坐,费闲带着春儿两人坐在另一边,闷头喝茶,有意收紧些脖颈,能不抬头就不抬。

费长青一大早也等在这里,此时正坐在费闲上手位,紧盯着薄言。

此人于习武之道天赋异禀,尤其痴迷,自己跑出去游历时找了一位隐士做师父,后一直跟着师父历练,极少回家。

费长海呆了一会,见礼完毕便出去忙公事了,他倒没有特别出众的能力,因着父亲与祖父家的势利在兵部做了个小官。

一家人加上文采斐然的费闲,也就是这个费长海普通一些,怪不得总有人说只有他不像这家亲生的。

薄言打量着眼前故作深沉的一家人,怎么都觉得有些意思,还没待多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费长青突然放下茶杯站起身,冲他重重一抱拳道:“跟我打一场。”

薄言一愣,看着登时黑了半张脸的尚书大人与差点被水呛到的费闲,缓缓笑道:“尚书府中实在有趣的很,找人打架都这么直接吗。”

费尚书对这个大儿子也是头疼,昨日就告诉过他不要见谁都打,侯爷今日来是正事,被人说出去还得是尚书府不顾侯府威严,恶意挑衅。可这儿子,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打不打。”费长青自动忽略了父亲递过来的眼神,正视着他继续道。

“那大哥,总得给个理由吧。”薄言喝了口茶,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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