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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那就…随了他们的愿(1 / 1)

一直有人想让他死,他明白。

薄言一路举着短刃畅通无阻,跌跌撞撞就到了自家府邸的后门外。血迹早已干涸,呼在半边脸上如沉积的石斑。

嘭!

破败木门被要债人如此踹了无数次终于坏了个彻底,薄言身型不稳地往里一冲,一眼就看到更为不堪敞开的柴房内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桌边,勉强维持着体面捞着桌上木桶中的东西。

薄言当即愣住了,才多久没见,这是谁?

桌前的费闲听到动静应激般起身就要往柴堆后躲,待看到来人时也愣住了。

薄言喘息如丧钟站在门前,看着那人一瘸一拐转身残破的衣摆在洗到发白后再带不起丝毫涟漪,心间的怨气竟连同一开始那个干净挺拔的人一起消散。

一霎时,手中的短刃似有千斤,在这一瞬,失去了所有气力。

“谁,是谁。”在昏过去之前,他的话无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荒院。

费闲微微抬头刚要直一直腰身,突然觉得喉咙一紧,咳出了一口浑浊的血。

“我吗。”他擦了擦唇角,如老妪一般站在门边,没再上前一步。

老夫人终于被请了过来,为数不多的下人们将自家主子抬到了前院的卧房里,被老夫人呼喝着做完该做的事,便各自散去了。

而不明所以的费闲,自然又被当作了肇事者,被拖去了主院等待惩罚。

从王府到侯府这小半个时辰的脚程里,小侯爷逞凶杀人这件事已传遍都城,也就是说即便一开始他想立即逃跑都没有一点机会。

一炷香时间后,薄言转醒,靠着床头看着眼前鬓白如霜的母亲,努力想听清她在说的话,可到了耳朵边,又什么都没有了。

“儿啊,你我母子即便到今天,也不能丢了你父亲的脸,错了就是错了,是娘没教好你,放心,娘还有办法…”老夫人的话一句句传去了院子里跪着的费闲耳朵里,每一句都让他更加迷惑。

护院下人们早就没空管他了,一个个带着自己的行李堵在老管家门口讨要着自己的契书,不管如何还是逃命要紧。

后院里,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妇仓皇而来,哭倒在房门前。

“老夫人、侯爷,求您二位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哭声、喊声、脚步声,都没传到薄言耳朵里,只有透过敞开的窗看到的那个人影,结结实实撞疼了他的脑仁。

“娘,他是,谁啊。”薄言的声音还是有些模糊的,再次被混乱掩盖了。

老管家带着一只小箱子到了老夫人面前,悲悯万分地看着床边两人,又看着老夫人缓缓点了头。那里,装了所有人的契书。

火起,燃了小箱子,一群人一哄而散,包括刚才还弱柳扶风般扶着门槛都站不起来的三位妾室。

“呦,几位,有兴致烤火呢?”一个清朗声音伴着整齐的踏步声进来,一袭靛青官服出现在院门边,他先看到了院中间半跪着的乞丐,拧着眉毛纳闷了半天。

“你是谁?”这位大理寺正统话事人问出了与嫌犯一样的问题。

费闲也是许久不见如此情形了,一时还没分清轻重,便正了身跪拜到:“回大人,在下费闲。”

司天正又皱着眉思索良久,这才想起来,这位也是这府中为数不多的正统主人才是。

“费闲…”与此同时,这两字也从薄言口中缓缓吐了出来。

此时连费闲都觉得好笑,跟着侯府一天好日子没过上,这罪名可一点没少了自己的。那些勾结江湖人、私营私建、逞凶杀人的罪名,怎么就莫名到了自己头上?

当初费闲的师父曾带他去找过一位相师,那人说他虽有皇贵之命,却带魄衰之相,此生虽遇贵人,却受尽折磨而死,死后竟还枯木迎春,别有一番境遇!

“只可惜,再无迎春之日…”牢狱中,感叹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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