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费、闲(1 / 2)
两人一前一后摸黑走在狭窄的暗道里,前路是未知,眼下是过往。
“老侯爷从未提起自己的境况吗?”费闲默默跟在后头,浅色中衣斑驳了灰黑,口鼻间依旧充斥着臭味。
“你怎么不问他是不是真的与我勾结要造反?哈哈哈哈,额,咳,也不好笑哈。”
沈天成自顾自笑了一阵,黢黑的脸上还结着糊痂,察觉身后的人并没有跟着笑,便挠了几下后脑勺,拽散了头发也任它飘着。
“想必,以沈宗主这洒脱随意的性子,自不屑于掺合复杂之事。”费闲这话还是太客气了。
“你不如直接说我懒散难堪大用,不用那么委婉。”一摊手。
“还未谢过您愿意陪费某赴险。”费闲诚恳到。
“于情于理我最该走这一遭,对了,老薄提过一句,他找的那些地方可能与之前的什么案子有关,他儿子应该知道一些吧?你们不是朋友吗?”显然,刚从大梦中醒来不久的宗主并不清楚眼前这人与薄家的关系。
原来老侯爷真的与这十年前的第一大宗门有关,那暗中之人盯上这里也就不奇怪了,可为什么老侯爷从未提起过呢?即便关系淡薄了,也没到只字不提的程度吧。
而至于那宣纸,回去还是好好对一下才是,现在,已经有三份这东西了。
“没找过吗。”半响之后,费闲才又接了一句。
“唉,怎么能不找呢,我们带人去了四五次,一无所获。”可想而知,这几位毫无倚仗的江湖人前往边境腹地,究竟冒了多大风险。
一时间,通道中只余叹息。
隧道很深,接连好几个转弯之后,沿路突然就有了光。道愈宽,墙上严严实实封了几个油灯,昏黄的光被透亮的水晶石折射辉映,刺了满目。
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地面脚印混乱,似乎被不少人踩过,沈天成研究了一会墙上的灯才回来看路,伸长脖子张望。
费闲反手扫了扫下巴上的泥,往左边路口走了进去,“好像有东西。”
两人又往前走了四五米,发现那是一截扯下来的布片,还糊了不少泥。
“这是司大人的。”费闲将布片搓了几下看清颜色,又着急地往前跑了两步。
“等等!”沈天成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往后退开,只见前方霎时火海一片,连带周围都热了起来,两人一直退到通道外才稍有缓息。
“什么情况!”这么突然的吗?
“糟糕,是幻觉,这里有那朵花的花粉,薄言有危险!”费闲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不由分说地又要进去那条窄路,情难自控。
“你都说了有毒,不要命啊!”沈天成又将他拉住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里效果这么强,侯爷本就深受其害,如果不快些找到他,会失心疯的,司大人也会有危险。沈前辈,还请务必帮忙。”费闲垂目沉沉语调中肯,根本没留下丝毫余地。
的确,司天正现在正面临为官以来最大的危险。眼前,双目赤红的薄言正以极快的速度展开攻击,每一拳一脚都带着必让眼前人死的决心!他有心躲开,奈何地方太小对方速度太快,又受了些伤,根本躲不过,而最气人的是…
“薄言!你他妈快醒醒啊!”他拼尽全力的还击,对薄言一点阻碍都没有!
打不过只得继续跑,这洞还他妈怎么都跑不到头!真真气死个倒霉人。
而薄言眼前,出现了一张又一张讥讽的脸,在同一副躯体上转换,最后都化成司天正口中的讨伐:“薄言,你可知罪责难逃…”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能宣判我!都去死!去死!”薄言已近乎崩溃,他的神识已被屈辱填满,早忘了今夕何来。
当一切美好化为泡影,周身只现肮脏时,内心的强大便是疯狂的最后一把火。
司天正同样被那花影响了,可也只有一瞬,真的不是定力好,是压根儿没给他沉浸的机会!当时他刚放松下来就被薄言一脚踹醒了,好悬没被踢死。
即便已过好几个时辰,他腹部的肋骨都还在疼。
“你大爷的,就是公报私仇!”司天正边跑边骂,有心拔剑砍了他,终究没下去手。
洞中分不清日夜,只能通过体力耗费分辨时间,他差不多已经来回跑了两三个时辰,中间也怀疑过遇到了回路,试着往另一个洞口跑,也还是没跑到头。幸好他功力还算深厚,暂时没被累死。
当初两人掉下来同样不敢点火,摸半天黑找到了那扇门,薄言利用接触过一点的机关术费半天劲才将它打开,刚进通道那门就自动关上了。
走了半天好容易见到光,还没看清眼前两条路通往哪呢,就被花粉影响打了起来。
“倒霉催的我,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你好歹让我多看一会!”司天正嚷嚷着,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这么舍不得。
突然,薄言停了下来。
眼前场景突然流转,各色人物轮番上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虚伪,淹没在各种琴瑟声中无法自拔,越是挣扎,陷地就越深,他只能追着眼前的人奋力厮杀期盼那一切都是虚无。
蓦地,费闲出现了,他似乎尚未成为谁的附庸,正与几位好友对坐闲聊。
“…闲。”他努力清明着头脑,将这个名字轻唤出声。
“嗯?”桌前那淡青雅正的人影举着茶杯回头,眉目明朗唇边带笑,美好地不似人间意。
骤然,一张阴暗的利爪将他包裹,晦暗破败的荒院圈起那璀璨光影,将所有宏愿化为灰烬,扬起后笼罩在他周身,肮脏泥泞。
司天正跑了很远才察觉到身后没人,一回头,见薄言正保持着震愣的面容变换着双眸颜色,时而温柔时而懊悔,最后竟直接拔出了袖间的短刀。
“你干什么!”司天正再顾不得跑,冲回去拦下他举起的刀,任那尖利的刀尖刺破了手臂,喊声还在通道里无限循环,形成超度往生的梵响。
“醒醒啊!你疯了!快他妈醒醒!”司天正疯了一样喊他,用尽余力要拦下他刺向颈间的刀。
薄言终于彻底崩溃,与其面对痛苦,不如一死了之,就让这一切结束吧,我的命,还你…
“还你吧。”他颤抖着桃目望着眼前虚无,随手一推便挡开了身前之人。
“你住手!”司天正猝不及防被他卸掉的力撂倒,爬起来再次向前时,又被他闪身躲开,直接撞到了墙上,“我是你祖宗!薄言!你给我醒来,醒来!”
一向风光霁月的司大人已狼狈不堪,气急之下拿两只水囊用尽力气扔去了他头上,哐哐两声,那愈加紧迫的刀才总算有了一瞬迟疑。
一瞬之后,薄言后退了几步,目中的绝望已几乎凝成实质,见他颤抖着手间的刀,在司天正再次爬起来之前,狠狠刺向了劲间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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