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路(1 / 2)
皇帝的突然赐婚,几乎断绝了侯府的生机,现在看来,这皇权之怒也不是毫无根据的,难道父亲真的要做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挑战一下至高权力吗?
“韩叔,对于父亲,您还知道些什么吗。”薄言知他情况实在糟糕,不该再留在这里了。
“那段时间侯爷与宁王爷的关系变地十分…别扭,二人几乎没在一间屋子出现过,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两位统帅闹了矛盾,可是过了好一段时间都没好起来,然而那时候边境太平少有侵扰,他们这样也没有什么影响,我们也没有多做什么…”韩石思虑过往,将想起来的都说了,越说神色越是平静,咳嗽声都少了。
“韩叔可知道司马将军当时在哪?”薄言又问。
“司马将军?最后那次司马将军正好回朝,不在那里。”最后那次是什么呢?他的话似乎卡住了,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咳嗽声又起。
夜更深了,费闲跟在薄言身后慢慢往回走,村落静谧,只余清冷中几声犬吠。
薄言皱着眉闷头走,脑子里打起了一万个问号,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就只能去宁王府了吧,可宁王…如果他早知道父亲做这些事的原由,又为什么不向皇帝解释清楚,还丝毫不念旧情?且皇家本就多虞,也许父亲正是被什么人给骗了?
想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若真的是这样,那他一个被废置的小小侯,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呢?前世的凄惨还历历在目,即便有心躲开漩涡,可只要身处于此,就会被一直限制,一点托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如果现在能出去就好了,也许还能在宣纸上标注的其他地方找上一找。
“侯爷,走错路了。”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费闲跟在他身后往另一条路上指了指。
薄言看着身后的人突然问道:“是不是不论我走哪条路你都会跟着。”
费闲一开始就知道走错了,想拉住他又觉得唐突,就一直跟着走,见越走越远还没有要回头的意思,这才出声叫住了,没想到却被反问了这么一句,便有些奇怪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错了,就算知道是死路你也会跟着我吗?”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满带了悲伤。
费闲眨了几下垂眸,忍不住道:“若侯爷想找个人陪着,那,我会。”
“哈。”薄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蠢,自诩聪明一世,怎么竟蠢成这样。
费闲不明所以跟着他回了侯府,也没指望凭一句话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疲累半宿的他躺到自己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薄言再次从窗边进来,站在一旁久久看着安睡之人,黑暗中,激荡不已的心跳声愈加平稳安定。
即便风浪再高,有你便可前行。
之后,一连半个月薄言没再出去过,只每日到别院吃饭习武看书,倒真成了个闲散侯爷。
这一天,闷了许久的他听人来报,周伊要带妹妹回周府贺寿,便偷偷跟了出去。
两姐妹一路到周府连个弯都没拐,门口一群人将两人迎了进去。
薄言也好久没去这位岳丈家了,便返回去随意带了些东西,登了周家府门。这叫张弛有度,有什么目的不能做得太明显。
以往的记忆里,几乎每次离开都是烂醉如泥,根本不记得曾做过什么,那些倒卖文叠大多都是这时候签到。
侯爷亲自来贺寿,这一家自然欢喜无比,这让周伊更加确信,侯爷已相信了自己之前的话。
薄言来了一下就借事离开,剩下这一家子人开始幻想未来发展,等大女儿顺利晋升,之后的一些事就顺利多了,再骗他签了文书,即便以后有麻烦也找不到自家头上。
他们盘算地实在周全,却不知薄言也在盘算着如何一锅端。
府中,费闲在屋子里刚琢磨好给韩石的药方,正盯着那纸琢磨有没有更好的方法,门外就有侍卫来禀:有人来访。
他以为是来找侯爷的,便说了声:“侯爷出去了,中午才回。”
没想到,来人是找他的。
穆黎回去后被父亲罚了几天禁闭,这刚被允许出府就迫不及待找来了,借着为那日的无礼谢罪,也想着再问费闲一些老方子,帮母亲缓解腰背的不适。
费闲看着眼前捧了几页药方各种兴奋地乱比划的家伙,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传言中这位可是以稳重大受赞扬的。
“阿闲我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你真的是文人中最厉害的了。”
上次见面穆黎知道了他懂医术,就问了些安眠的方法,费闲正好有些自制的药囊就都给了他,没想到穆母用后不仅睡得安稳,连气色都好了许多,现在费闲的声誉在他们家可比侯爷还要高。
毕竟文人更重身份,真的肯用心钻研医道的,实在少地可怜。
“穆少爷谬赞,在下只是浅读了些医书,您还有别的事吗?”费闲看这位自来熟的人快中午了还没打算走,想着要不要留他吃饭。
“有,我再等等侯爷,家父有话让我传达,上回给忘了。”在外正气耿直的穆家大少挠着脖颈,有些傻气地道。
看来,真的不能信这些人在外的形象啊,连同司大人,是一点都不一样啊。
“说什么?”薄言正好进来,早听见这个大嗓门在屋子里闹腾。
“侯爷。”穆黎对他还是有些忌惮的,立即起身行礼。
费闲行完礼就要出去,被他拦下了:“摆饭吧,饿了。”
既然穆黎单独找来定然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费闲想躲出去的。
饭桌上,穆黎有些拘谨,张了几次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话可以直说。”薄言吃着饭淡声道。
“额,那个,家父让在下转达侯爷,要小心治下不严惹出事端。”穆黎靠近薄言小声说着,还抬头看了看四周。
“嗯?穆御史这是知道什么?”薄言平稳地夹着菜。
“是这样,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吴参军与周军监一同上奏,说军库中丢了一批弓弩,而大理寺那边也刚刚查处了几个私售弓弩的团伙,想必您也清楚,弓弩对于我朝来说意味着什么。”穆黎放下碗筷,正色道。
弩乃我朝重器。虽言刀可伤人,甲可诛心,但这弓弩可是能够让一普通人瞬间成为战力惊人的强者,实在厉害。
“为什么要提醒我?”
“家父只是敬仰老侯爷为人,不想看着侯府沉沦罢了,话已说完,在下便告辞了。”穆黎的话也是明了,这周家与侯府的关系谁都知道,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很大的可能就是监守自盗,否则那么严密的看守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无。而那样一个小小军监要那么多弓弩做什么?很难不被人怀疑是侯爷想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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