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不必生分(1 / 2)
暄郎虽不解宴时寒此言何意,仍温顺地垂首应道:“是,暄郎明白了。”
“还有一事。”他迟疑片刻,终是按捺不住,紧张地望向宴时寒,“二叔……当真要将暄郎收养在膝下吗?先前……您不是说过不会吗?”
宴时寒眉心微蹙,未料此事又被暄郎重提。
暄郎忆起,那是夜半起身时,无意间偷听到母亲与旁人的低语:
“他……不会……咱们暄郎必须得被他收养,否则往后的日子,指不定有多艰难。”
那话语中的深意,暄郎听得分明。他悄悄望向二叔——身姿伟岸,气度冷峻。若能得二叔收养,母亲想必会十分欢喜。于是,他默默放弃了原先想留在母亲身边的念头。
然而,宴时寒不仅断然拒绝,更对他言明:“往后,我都不会收养你。你大可安心,永远伴在你母亲身边。”
当初动过收养暄郎的念头,不过念及亡兄情分。加之府中流言四起,母亲又暗中施压,屡提纳妾为房延续香火之事,宴时寒才生出此意。
岂料……
思及江映雪的不愿,宴时寒便彻底打消了这念头。转念间,竟应下了母亲为他纳妾的提议。
宴时寒揉了揉疲惫的眉骨,对上暄郎懵懂的目光,终究沉声告诫:“往后,莫要轻信人言,自己须有明辨是非之能。”
听闻这教诲,暄郎心头蓦地一虚。二叔……莫非知晓了偷玉佩之事?可那只是听从母亲吩咐……
他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依循母亲的教导,恭敬颔首:“是,暄郎谨记二叔教诲。”
宴时寒锐利的目光落在他那故作郑重的小脸上,片刻后,才冷冷应了一声:“嗯。”
李伯很快得了吩咐,亲自将暄郎送回顾絮的院子。
顾絮早已命人备下满桌佳肴,皆是宴时寒素日所好。然而,瞥见暄郎身旁的李伯,她脸色微变。
待命人将李伯送出院门,顾絮脸上柔婉的笑意瞬间敛去,转身急问暄郎究竟发生了何事。
暄郎将练武场上的情形,原原本本地道出。
当听到宴时寒代暄郎传话,字字句句分明是警告自己时,顾絮的脸色霎时白了又白。
暄郎说完,仍困惑地蹙眉:“母亲,二叔此言……究竟是何意?他分明是知道了!”
顾絮坐立难安,拉着暄郎反复追问。确认宴时寒已知晓玉镯是她指使暄郎偷窃并呈至他面前后,她顿时心乱如麻。当初无意得知江映雪将亡父遗物交予宴时寒保管,她心中介怀难消,才出此下策,欲在二人间种下嫌隙。
却终究低估了宴时寒的手段。
不过——
顾絮转念一想,他既未将事情挑明,便意味着尚有转圜余地。她定了定神,温柔地抚摸着暄郎的额发,慈母姿态尽显:“暄郎,今夜……帮娘亲一个忙,可好?”
书房内,鎏金香炉氤氲着沉静的檀香。
江映雪本欲今日出府散心,未料宴时寒身边的仆从忽来传唤,请她至书房一叙。她心绪不佳,推辞不去,却不曾想宴时寒竟亲自前来,以“你父亲留下的书信”为由,令她不得不移步书房。
书房窗明几净,四壁博古架上典籍林立,墙上悬着水墨丹青。江映雪目光随意扫过,见宴时寒仍闲庭信步般跟在身后,不由面露不耐:“你还不快些?”
宴时寒见她急切,冷峻的面容依旧无波,脚步却悄然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他从博古架西侧第三层取出一只楠木匣子。匣身四周精雕海棠纹样,掀开匣盖,一沓泛黄的信件静静躺在其中。
江映雪惊疑不定地伸出手。
宴时寒低沉道:“可拆开。”
既然他都这么说,江映雪便不再客气。
一拆开信封,父亲的自己赫然涌入眼前,江映雪眼底浮现泪花。几乎是难以遏制的悲伤,从胸口一路席卷到喉咙,以至于说不出任何话来。
宴时寒睥睨她的哀伤,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泪珠,但——
想到两人即将要和离,他终究收回手,可是心底有几分说不明的燥热。
他垂下眼帘,冷峻的面容并未惨杂任何情绪,平淡如水。
“这是你父亲生前与我通的信。既然之前玉镯……”
他语气顿了顿,余光落在沉浸父亲字迹的江映雪身上,旋即低声道:“玉镯一事,我自知有错。犹记你父亲曾与我通信,但我并未烧毁,正好一并交给你。”
江映雪的父亲沉默寡言,先前是他父亲的亲信。
之后父亲将江映雪的父亲送到他身边做事。两人的来信涉及一些过往生意,以及一些达官贵人收受贿赂之事。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信封应当不能交给江映雪。
可这是宴时寒唯一能拿得出手,用以补偿她的东西。
果不其然,江映雪对这些信件爱不释手,眼底浮现耀眼的光华,“这些信件我能带回去吗?”
这段时日,两人一直争吵。
唯有在这一刻,好似回到从前。
宴时寒眉眼平和下来,轻声道:“嗯。”
说罢,还从博古架的南侧取出一张装裱好的画卷,交给江映雪。
江映雪愣住,接过画卷轻轻展开。身形姣好,面容清秀的妇人坐在阑干赏花的一幕,清晰地映入江映雪的面前。
她的手在颤抖,哽咽地道:“这是……这是母亲的画像……可是母亲从不入画,你从哪里得到的画像!”
江映雪激动地看向宴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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