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芙蓉妆面(2 / 2)
顾景珩完全不相信季姀的理由,低头看着素白宣纸上的一阙宋词,她用的是行书,字迹行云流水苍劲有力,每一处笔锋中又透着女子独有的婉约柔美,一看便是练了很久的书法功力深厚,只是最后两句诗的字迹墨色清淡,很明显是研墨的时候清水加多了导致的。
手腕处一阵酸痛,手指也微微有些僵直,他的第一次研墨以失败告终。
他抬眸望着神色平静的季姀,心头随即又是一暖,她肯定早就发现他研墨的时候出错了,可是却什么都没说,是心疼他手腕酸疼吗?
“季姀,我手腕好疼。”
季姀正在闭目养神,随口回答道:“不是已经让你休息了吗?”
顾景珩窃笑,拿起季姀练字的宣纸,走到软榻前,明知故问:“你写的这是哪首词啊?”
日色暖融,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书房,半昏半明的光影间,季姀的神情显得微微清寂,她仍是闭着眼,嘴唇缓缓翕动,说:“晏殊的采桑子,具体的内容你自己上网百度吧。”
顾景珩一怔没再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是晏殊写的采桑子,也知道这首词的意思。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这阙词很是伤感啊。”
季姀睁开眼,斜支着头深凝着顾景珩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哪有这么多说道,不过是突然想到就随手写了下来,这字写的不好,还是扔了吧。”
说完就拿过宣纸随手团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
觉得口渴伸手又去拿甜瓜吃,却发现盘子早已空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喝了杯水,望向茶室皱着眉说:“好想喝茶啊。”
这房子是第一次住而且也就呆两三天,所以并没有在这里准备茶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让那套上好的白瓷茶具蒙尘了。
顾景珩轻轻笑了笑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顺便逛了一下这个小镇,发现了一家茶楼,环境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季姀缓缓起身,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后重新躺回了软塌,想了想说:“也好,不过我现在想要静心看一会儿书,下午再去喝茶吧。”
“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可是舒服啊。”
顾景珩无奈妥协,低头瞅了眼腕表,刚好是十一点三十分整,淡淡道:“一个小时后我叫你?”
书本遮住了季姀的面容,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好。”
顾景珩走过那团被揉成纸球的宣纸时,弯腰很是自然的捡起,轻轻说:“季姀,随手扔东西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季姀一心只读圣贤书,声音懒懒的敷衍:“知道了,你跪安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虚无,书房突然间安静下来,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季姀心不在焉的盯着书本上规正的印刷字体,倚着软榻的靠背望向窗外那株尚未开花的桂花树,感觉心脏似乎缺了一角,有些空空的,抬眸不经意地瞅了一眼书桌,端砚里似是落了一砚黛色的梨花雨,只是这化开的墨淡了一些,也不够均匀,会影响书写效果。
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将就着写完一首词的,果然,年纪大了的好处就是心境会变得平和澹静,对外在事物也不会吹毛求疵过多挑剔了。
十一点三十分整,顾景珩准时站在了书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后没有等到季姀的回应,猜想她是已经睡迷糊了,便轻轻推开了门兀自走了进去,他慢慢走向了软塌,脚步放得很轻,缓缓坐在了软榻边沿低头静静凝视她安恬的睡颜。
来s市这些天她一直忙着长安忆的排练,吃不好睡不好,神色中总是带着淡淡的疲惫与担忧,好好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后,原本微微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了几分,秀眉舒展显得整个人的精神都轻松了不少。
她平躺在软榻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手掌下还压着一本翻开的书,仰卧的睡姿十分规矩美观,呼吸声也非常均匀,像极了古画中临窗醉卧的绝世佳人。
顾景珩有些不忍心叫醒季姀,正犹豫间,听见一声轻轻的呓语,知道她已经醒了,微微俯身靠近她,轻轻笑了笑说:“别睡了,快起来了。”
午后的阳光明亮,可比阳光更耀眼的是顾景珩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那里满溢着季姀的影子,季姀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被他眸子里闪烁的柔光这么一照感觉自己好像又要做梦了,这双眼睛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都会忍不住陷进去。
“是该醒了,这么又吃又睡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出栏的。”季姀直起身子慢悠悠的抻了个懒腰,放在小腹上的书顺势滑到了大腿上,她合上书直接塞到了顾景珩手里:“放回书架上吧,我收拾一下就出门。”
顾景珩将书重新摆回书架上,淡淡道:“午后的阳光特别强,最好打遮阳伞出门,你这里有伞吗?”
季姀跳下软榻,绕着书桌走了一圈醒神,靠着门口慢悠悠道:“必须得有,要是把您老人家雪白的皮肤晒黑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是怕晒到你。”
“就当补钙了。”
“立定站好。”
顾景珩站在季姀背后不容置疑的下了命令。
“你居然敢命令我!?”
季姀转过身眯着眼语气不善的质问,手掌慢慢攥成了拳头。
顾景珩笑容清湛如漓漓江水,柔声道:“你的发梳掉了,我给你戴上。”
季姀“啊”了一声,一边去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边低头望着顾景珩手中的芙蓉发梳,撇了撇嘴说:“我自己戴。”
估计是睡着的时候乱动,发梳掉在了软榻上,她起身的时候困劲还没消根本没留心,所以才会被他捡到。
“你没机会了。”
顾景珩却不容季姀反抗,直接扳过了她的身子,手法娴熟地将芙蓉发梳插在了她脑后系好的发辫上,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头。
季姀咬牙:“顾!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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