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一梦千年(2 / 3)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那片桃花林,抚着花枝轻舞的顾景珩似是在等待又似是忧悒,他虽在舞蹈眼神却望着第一眼见到季姀的地方,哀婉的乐声持续了很久之后,当他望见那再次出现的纤柔身影时,似乎是将全部的神魂都倾注在了那人身上,深情的剖白伴着交缠的共舞,世界仿佛空旷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至此独舞暂时结束。
两个人急急忙忙的返回后台,换上新的舞服,临上台前,顾景珩望着头发已经盘成宫髻,身着一袭红色舞服的季姀说:“我的王妃,我来向你下聘了。”
季姀很是入戏的回答道:“没有聘礼我也嫁你。”
顾景珩的眼睛一瞬间亮的宛如星辰。
郑重恳切的求娶,满心欢喜的出嫁,这便是世间最完美的两厢情好。
在一段演绎萧皇后被迎回宫廷的群舞后,长安忆的第一个高潮正式到来。
巍巍皇宫,大殿之上,大隋与西梁两国时辰诉情来意互相拜谒的群舞过后。
季姀穿着一身红色舞裙登台,水袖轻扬裙裾翩飞,缓缓朝站在舞台中央的顾景珩走去,最后在慢慢停在他身侧,一束冷光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周遭则是一片黑暗,仿佛是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惊鸿飞雪的共舞,缠绵相依的身影,仿佛化蝶同归的梁祝满是情意满是眷慕。
之后便是萧皇后前往隋朝国都大兴城,一路上隋炀帝虚寒问暖关切有加的情节,舞台上,战士气魄铿锵,宫女婉约秀丽,载歌载舞,一片欢欣的景象。
群舞过后,便是隋炀帝和萧皇后洞房花烛的共舞。
季姀仍穿着那套红色舞服,只是外面多穿了一件绣着飞凤图案的红色外衫,手中高举着一把红纱团扇遮住了美丽姣好的面容,说不出的娇羞妩媚。
顾景珩的心像是停摆的钟摆再也无法摇动,明知这只是一场戏,但他真的误以为此刻真的是他与季姀的洞房花烛夜,她却扇遮面,而他轻轻向她走近慢慢拿下却扇贪婪的独享她的绝美。
绝美的婚礼过后是一段平和的夫妻生活,萧皇后会在晴朗月夜下为隋炀帝吹笛,隋炀帝也会为萧皇后画一幅美人图,举案齐眉,如胶似漆。
初遇、剖白、殿选、赴隋、花好、琴瑟、静好。
这是长安忆中最是美好最是无关家国只关风月的七幕戏。
可美好过后,便是难定风波。
就如所有史书中记载的皇室斗争那般,隋炀帝终究走上了夺嫡的道路,身为妻子,萧皇后相信自己的丈夫心中的宏图大志,选择了尽力辅佐。
恩爱缠绵仍在,只是越来越多的文臣武将往来穿梭,晋王府中满是谋算与压抑的气氛。
夺嫡、阴诡、党争、争名、废黜五幕戏过后,隋炀帝终于如愿以偿入住东宫成为太子。
而萧皇后的脸上再没有了初时的天真烂漫,身上的红色舞服早已换成了一套绛紫色拖地舞裙,雍容华贵中又透着娴静温雅,她的舞姿依旧美丽,只是步伐略微迟缓,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又是厌倦了一切,神情空茫,眉目间有哀伤氤氲。
可隋炀帝却是锦衣华服神采飞扬,渐渐沉沦在权欲的泥沼中。
物是人非,只有那高立在舞台中央的龙椅宝座散着灿金色的光芒,就像是那颗引发三女神纠纷间接导致特洛伊战争的金苹果般,带着巨大的蛊惑和毁灭,无情地将所有情感绞杀。
终于文帝薨逝,炀帝登位。
顾景珩和季姀此时已换上了极为相衬的明黄色龙袍凤袍,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向那高立的宝座,可君临四海母仪天下的繁华恰如渺茫云烟,来的快去的也快。
隋炀帝醉生梦死贪图享乐。
萧皇后无力劝阻意冷心灰。
那样的鲜艳夺目尊贵煊赫的明黄色,却是一奢靡一落寞,两种风情。
昔日红颜,深宫落寞。
彼时良人,满目荒唐。
盛极转衰,大厦将倾。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朝局已是风雨飘摇,隋炀帝却仍是醉心酒色,江都政变,最终为叛军所杀,身处乱局的萧皇后在经历丧子丧夫的悲痛后,只得与众女眷一同俘虏,被窦建德迎回后,远赴突厥。
惊变、痛别、颠沛、远走、定襄。
是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笔,亦是萧皇后后半生的嗟叹。
长安忆进行到尾声,季姀穿戴着厚重的凤袍金冠跳了许久的舞,说不累那绝对是假的,她匆匆忙忙的回到后台,褪下凤袍摘下金冠,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舞服,这舞服样式简单,只是上面绣着无数细碎的花瓣,素雅中又带着一股美人迟暮岁月倥偬的哀伤,原本高叠的宫髻变成了以玉簪轻轻挽起的一头白发,这是萧皇后的老年妆。
趁着化妆师在给季姀整理妆发的空档,顾景珩窜到季姀面前,似是担忧她一个人留在舞台上会孤单那样语气极快的说:“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季姀一怔,望着顾景珩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的眼中仿佛有烟波暮霭,温柔的不可思议,她低下头刻意逃开他的目光,口气轻泛似是不以为意的说:“你当然得快点来找我,这是隋炀帝和萧皇后的故事,即使是曲终人散,也要我们一起落幕才对。”
若梦,长安忆的尾声,亦是萧皇后的归处。
青灯古佛,梵香婆娑,季姀一袭素衣白发若雪,独自在舞台中央起舞,那些哀愁那些寂寥那些毁誉那些爱恨,都在岁月的研磨下碎成了释然与平静,她的神色清明,身姿淡然,可眼眸中却藏着一丝执念,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迎接她又似是在害怕那迎接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心中期许的人。
舞台的灯光一瞬间熄灭,黑暗中传来一阵哀伤而轻缓的吟唱,仿佛笙歌已尽丝竹皆断,不胜凄凉不胜苦涩。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旧时子衿,魂兮归来。佼人如月,于林之下。卿心君意,白首不离。”
伴随着缥缈的男女声吟唱,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清冷幽凉的灯光下,顾景珩和季姀穿着隋炀帝和萧皇后最初相遇时的青色舞服相对站着,不约而同地朝彼此伸出了手,却远远的无法触及,仿佛是被隔在了天涯的两端,相望不相亲。
一阵笛声响起,顾景珩朝季姀走去,缓缓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嘴唇上下翕动,似乎是在轻喃。
季姀失神,明知这最后的执手不过是舞台设计,可却不由自主的反握住了顾景珩的手,他刚刚说的话,她听见了。
他说,我要与你同去同归。
她装作没听见,仿佛是踩在云端一样,身体软绵绵的神志也轻飘飘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茫然的跟所有舞蹈演员谢幕后,又完全拎不清状况的回到了一间空着的休息室。
她看了眼那只一直握在腕上的手,望着顾景珩笑了笑说:“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是隋炀帝我是萧皇后,说了要执子之手就一定会与子偕老。”
顾景珩说:“只要你愿意,我的手只给你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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