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辗转反侧（2 / 2）

她的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可眼中却氤氲着十分稀有的温柔笑意。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顾景珩坐在吧台前一动不动，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季姀那抹浅淡轻柔不露丝毫痕迹的笑意，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脑子晕晕的，可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抬眸望了一眼手边毛茸茸的鸡毛掸子，突然笑了，自言自语的说：“我等你。”

我会等你……

等你归来，等你的心门朝我彻底敞开……

哪怕要用我的一辈子等待……

暮色四合，晚风中带着些许微凉的水汽，天际无云却也无星，黑压压的一片，显得寂静和阴沉。

顾景珩站在窗前，望着对面那座冷清的别墅，心头一紧，有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他抽完林陌那小子回家的时候，季姀就已经走了，他查了一下，今天只有一班去往s市的班机，起飞时间是下午4点，她这人虽然爱口是心非又有暴力倾向，但做起事来却从不拖泥带水，走的十分干脆利落，留给他的只有对面这座空荡荡的房子。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盯着那座别墅快七个小时了，跨过了昨日，迎来了新的一天。

好想她，好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嘴刁，会不会又任性地不好好吃饭？

她最近似乎很疲惫，躺在陌生的床上是不是失眠了？

她有没有好好安顿下来？还是连休息都顾不上就投入了工作中？

他其实知道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季姀永远不会亏待委屈自己，她一直都是怎么开心怎么活，可他仍然忍不住担心。

她离开他后的每一分钟，他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太过清醒，他想知道她的状况轻而易举，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即使她不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可是这于她而言也是莫大的侵犯，她最不愿的就是自己的生活被他人窥视。

他恨自己的清醒与理智，如果卑鄙能够拥有她，他心甘情愿成为这世上最卑鄙的人，可即使他堕入地狱，地狱里也不会有她，他想要的是她完整的爱，从身心到灵魂通通交付给他。

这一夜，顾景珩失眠了，他思念着远方的心爱之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这句情意缱绻的诗词是他今夜最真实的写照。

第二天，咖啡店照常开门，只是少了任性随心的店长，多了一个孤单落寞的店员。

一扫之前骄阳似火的好天气，老天爷似乎是闹了小脾气，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阴沉沉的雨天让人的心情很容易变得低沉而压抑。

顾景珩看了一眼窗外缠绵不休的雨势，端着一杯红茶送到了坐在一角的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面前，笑着说：“蒋奶奶，您的伯爵红茶。”

蒋玉芝望着面前的年轻人，慢慢喝了口茶，说：“小季呢？怎么不见那个丫头？”

顾景珩一怔，笑着回答：“她有事离开了，估计有一阵子不能回来，蒋奶奶，是我泡的茶不合你的口味吗？”

蒋玉芝每天都会来喝茶，所以他和季姀都很熟悉，算是忘年交，会这么问也不奇怪。

蒋玉芝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少了你跟她在我耳边吵吵闹闹的，我还挺不习惯的。”

顾景珩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挺不习惯的。”

蒋玉芝放下茶杯，看了眼窗外淅沥的小雨，容貌虽然苍老却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美丽与风姿，笑了笑说：“小顾，你想小季了吧？”

“是啊，蒋奶奶，我想她了。”

顾景珩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想念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最不应该遮遮掩掩的。

蒋玉芝说：“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想起我和我丈夫有一次闹别扭吵了架，我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气消了之后又拉不下面子，总想着我丈夫可以先低头求我回家，你猜最后我们是怎么和好的？”

顾景珩摇摇头：“猜不到。”

蒋玉芝温柔一笑：“他一直不来接我，我一生气就打算回家跟他说离婚，可是我回去的时候，就看见我丈夫站在楼下等我，神情相当憔悴，而且好几天没去上班了，我张嘴就对他说要离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下气的对我说，他跟我吵完架后就后悔了，可又不敢去见我，怕我一见到他会更生气，所以只能每天傻乎乎的站在楼下等我，还说晚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我回来吃，如果我不想跟他过下去的话，先吃完饭再谈离婚的事情，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骂他傻，然后不知怎么的我们就和好了。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希望他能先来找我，希望看清我在他心底的分量，可我们和好后，我就想，只要相爱，又何必在乎谁主动谁被动呢？有些人，他们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他的行动会告诉你他的真心。”

顾景珩一默，慢慢说：“蒋奶奶，你和你先生真的很爱彼此啊。”

蒋玉芝笑了笑说：“小顾，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有些时候不要思虑过多，你想小季的话就去见她，别因为一时的犹豫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