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万劫不复（2 / 3）

车子开入一处隧道，两个人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季姀闭了下眼睛，语气微凉道：“阿珩，停车。”

顾景珩一惊，但还是笑着保持镇定，淡淡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停车，我叫你停车，听见没有。”

季姀突然喊道，清婉的嗓音变得又尖又利，仿佛是刀锋划过玻璃时产生的刺耳响声。

顾景珩将车子开出隧道，缓缓在路边停下，双手按着方向盘，苦笑道：“这些天，我一直看出你想跟我说些事情，但你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也就跟你一起装糊涂了，因为我想，你要说的那些事情可能会让我们再也没有未来了，现在你终于打算说了，是吗？”

季姀闭上眼睛，身体靠进椅背，眉宇间满是疲惫，声音微微有些无力，低声道：“阿珩，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好吗？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顾景珩将车子驶进一片森林，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淡淡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季姀看了眼车窗外苍茫的山林，兀自下了车，靠着车门道：“我很久没有爬山了，去山顶好吗。”

顾景珩轻声道：“我陪你。”

山顶其实是一片悬崖，而悬崖下就是波涛磅礴的大海。

季姀站在悬崖边上，白色长裙被海风吹的猎猎飞舞，她没有穿外衣，身子显得有些单薄，顾景珩脱下外衣想要披在她肩上，却被她拦住，她盯着他的眼睛说：“阿珩，还记得三年前你掉入大海的场景吗？”

顾景珩眸色幽深，缓缓道：“当然记得，就是在那晚我遇见了你。”

季姀突然笑了，明明是很美丽的笑容，却像一朵即将凋谢的鲜花，美丽中带着死亡的绝望，她语气微微有些嘲讽，似是在嘲讽她与他的自欺欺人。

“你就没有怀疑过，我这样一个弱质女子居然能潜入大海将你拉出海面拖着游上了海岸吗？你那时候溺水已久，怎么醒了之后除了伤风感冒一点其他的症状都没有？正常人不是因为缺氧大脑受损要么各个脏器也会受到重创，而你却安然无恙。阿珩，有些情节只能出现在小说和电视剧里。”

顾景珩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可面上却还是一片温柔的笑意，轻声说：“姀姀，那些过去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两个人未来能好好在一起就足够了。”

季姀笑得悲凉，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好好在一起怎么可能呢？”她深吸一口气，说：“阿珩，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或许她不能称之为女人，因为她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球女孩，她来自一颗很遥远的星球，因为回不去家了，所以孤独地在这个地球上飘啊飘，这一飘就是两千多年。”

“姀姀，我说过，不论你是什么人，我一定会娶你。”

顾景珩还是笑着的，只是眸子中闪着阵阵波澜，季姀的话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他却不得不信。

季姀望着顾景珩，美目中含了一丝冰凉，轻笑一声道：“呵，阿珩，你真的不在意吗？当你苍老的时候，而我永远年轻美貌，到那时你该如何自处？”

顾景珩只是淡淡道：“那时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季姀仔细聆听着顾景珩的心声，可是她这一次却什么也听不到了，是啊，他的心绪太过纷乱，不再像以前一样坚定了，她十分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试想一下，你一心想要与之终老的人，是个不老不死的妖怪，即使两个人可以心无芥蒂地生活在一起，可是问题也很多啊。

寿命短的人类为了掩饰妖怪永生不老的事实，肯定会减少与人的来往，见不到亲人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更何况还要成天隐瞒这惊天动地的人妖恋，而且为了引起周围人的怀疑还要不停地搬迁，累都累死了。

等到人类步入暮年之时，自己的老婆还年轻貌美，那只说明这段婚姻关系是典型的老夫少妻或者小三上位，名声不好听啊。当人类躺在医院的病房上白发苍苍行将就木快登入极乐世界的时候，给他送终的人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己女儿的老婆，身边没个一儿半女，未免也太凄凉了。

远离亲朋，一生颠沛，老无所依，凄凉历史，对于人类而言这是多么悲惨的命运啊……

季姀这么一想，再看着顾景珩的神情，心头更加怅然了，同时也想开了一些，他并不是在犹豫，而是急切地再等着她的回复，可是就算她回复了有什么意义吗？未来那么坎坷，他要是一时能做出承诺，那根本就是骗人的。

一个真正理智的男人，不但会为了爱人忍受痛苦，还会为两个人的未来做出深思熟虑的考量，更会从对方的角度来看待很多事情。

举个例子来说，当一个女人和她的老公两个人被绑架的时候，孤立无援任人宰割，这时候绑匪提出要放一个人回去筹措赎金，女人的老公坚持同生共死，虽然令人感动，但这种做法实在不够明智。

真正的爱除了生死相托，还有彼此之间坚不可摧的信任。

如果男人选择答应绑匪的请求，让女人去筹措赎金，而自己继续困在绑匪手中，女人再想办法联系警方成功救出男人，那才是对彼此最大的成全与保护。

同生共死虽好，但两个人一起活下去才这世上最美的事情。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回答顾景珩，可是总有人来煞风景。

当一枚子弹划过顾景珩的肩膀直直朝季姀射来的时候，季姀非常明智地选择了空手接子弹，子弹非常倒霉地碎成了粉末。

“如此虐恋情深的时刻，居然还有人来打扰，真是好火大啊。”

顾景珩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把手枪成功干掉了对方的狙击手，听着季姀无可奈何地抱怨，笑着说：“姀姀，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保持一副好心态啊。”

季姀正在赞叹顾景珩的好枪法，还有在思考他这一枪要不要付法律责任，一堆黑衣人就乌泱泱地涌上了山顶悬崖。

人多势众，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顾景珩明显是身经百战的英勇战士，但再厉害的战士也加不过一堆菜鸟源源不断的往上冲啊，对方粗略估计又二十多个人，个个带着家伙事，一把把黑漆漆的手枪，震耳的枪声让季姀十分不爽，这些黑衣人更让她不爽。

她的男人只能她一个人欺负！

多年不曾动手，也多年不曾使用超能力，季姀有些不适应，她一扬手的功夫，那些黑衣人就像是被巨石压垮一样个个半跪在地上，脸色先是发红后是发紫，八成快要背过气去了。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

季姀淡淡道：“呦呵，看不出各位还挺有骨气，我得好好给你们点个赞。”

临近大海，她打算给这些铮铮铁骨的愚忠黑衣人冲个澡，给他们不理智的大脑降降温，可是用力过猛，用念力取来的海水变成了锋利的水刀刺穿了不少黑衣人的肩胛骨大腿骨，刺目的鲜红占据了所有的视线，她仿佛又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血腥悲痛的毁灭，神志开始失控。

耳畔的哀嚎成了鼓舞杀意的催化剂，季姀盯着一个黑衣人的眼睛，声音妩媚却也森然，悠然开口道：“最后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某个黑衣人最先吐了口：“东方家族的老夫人。”

季姀笑了，淡淡道：“原来是那个老太婆啊，我有些饶他们东方家族一命，她却自寻死路。”她瞅了一眼那些呆愣的黑衣人，吐气如兰道：“你们都是乖孩子，既然如此就当一辈子的乖孩子吧。”

那些黑衣人倒下的时候，季姀只是静静地望向顾景珩，看着无数表情纠缠飞掠在他脸上，淡淡道：“阿珩，我没杀他们，但是他们也要付出代价，这些人手里不知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顾景珩脸色苍白，尽力保持着呼吸的平静，朝季姀伸出手，微微一笑道：“我知道的，姀姀是最善良的，过来。”

季姀看着朝她走近的顾景珩，心头突然一痛，眼角有冰凉的液体留下，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手指正好被一缕银色长发缠住，超能力虽好，但使用的力量太大，她的一些身体特征就会表现出来，譬如这银色的长发和银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