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落星之砂（2 / 3）

他们仅仅是合作关系，好聚好散或许她给他最后的宽容与成全。

“你想听我唱什么歌？”

季姀笑了笑说：“你给我唱首小螺号吧。”

顾景珩一怔，轻轻笑了，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地唱起了儿歌小螺号，他的嗓音醇厚温柔语调婉转，一首小螺号倒被他唱的像是深情款款的恋歌。

“怎么样？满意吗？”

顾景珩唱完一首小螺号，只觉得耳根后面都在发热，他给季姀唱过情歌，可唱儿歌还是第一回，倒没有觉得丢脸就是有点害羞。

季姀静静望着顾景珩的眸子，目光落在他略微发红的耳后，心头不由莞尔，他的影子落在她的瞳孔里，没有一处不是可爱的，她轻轻笑了笑说：“唱的很好听，我很满意。”

“可以告诉我你喜欢泡在海水里的原因了吧？”

“当然。”

顾景珩想了想说：“如果是难过的过去，那么也请你不要隐瞒，没能早出现一些让你远离那些不幸是我的遗憾，但此刻我至少想感受你的悲伤。”

季姀没看顾景珩，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去，一边踩着浪花一边说：“曾经有一个男孩子，他非常地喜欢大海，他说只要一听到大海的潮汐声心就会安定下来。正巧男孩子的家就在大海边上，他没事就会带着他最爱的女孩子去沙滩上散步，还经常会捡许多漂亮的贝壳送给女孩子，可是女孩子那时候年纪不大胆子又小，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那个男孩子就没想想办法帮女孩子克服那种恐惧吗？”

故事听到一半，一直沉默的顾景珩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季姀。

“当然有，男孩子试了很多办法，终于让女孩子不再那么抗拒海洋了，女孩子渐渐可以站在潮汐中遥望男孩子了。”季姀笑了，似乎是想到某些极其美好的事情，眸光温柔而细碎，仿佛缀满了璀璨的水晶：“女孩子还记得第一次踏入潮汐是在一个很美丽的夜晚，男孩子拿着辛苦采到的一颗珍珠对女孩子说，珍珠是落于深海的星星，而你也是我掌心中最璀璨的一颗星，或许你在未来会经历无数的磨砺与艰难，但我会永远保护你的光芒不被磨灭。”

季姀突然停住步伐，侧头遥望着海面初升的朝阳，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站着涌动的潮汐中。

顾景珩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后来呢？那个男孩子和女孩子怎么样了？”

“女孩子后来不但可以在海洋里畅游还坚强地挺过了无数困境，只是那个男孩子再也看不到女孩子坚强的样子了。”季姀似笑非笑道：“那个男孩子除了留在女孩子的记忆中，再没剩下一丝的痕迹，就连那颗魅力的珍珠都化为尘烟了。”

“那个女孩子就不能把那个男孩子忘了吗？哪怕有另外一个男人愿意将女孩子放在心尖托于掌上呵护爱怜？”

“不能，因为那个女孩子的心已经全部给了那个男孩子再也收不回来了。”

顾景珩笑得有些失魂落魄：“季姀，你永远要在我希望燃起的时候浇一盆冷水。”

他知道季姀只是以一种隐喻委婉的方式说出了她和那个他未曾谋面的男人的美好过去，可那过去恰恰是他越不过去的天堑。

季姀的表情有些慵懒甚至漫不经心，她幽幽道：“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而已，别太当真。”

不当真，可那些过往那些回忆却是真实发生过的，她也曾为之付出最纯粹的感情。

只是故事中的男孩子是她亲爱的哥哥，如今却被她用来混淆视听去伤顾景珩的心。

她果然很无情啊……

顾景珩转眸望向涛声沉沉的大海，轻轻笑了，眼中有些向往的意思，缓缓说：“季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季姀一怔，完全没料想到顾景珩此刻平静的反应，勾了勾唇角似乎很是无意地说：“那片男孩子和女孩子度过无数快乐的日子的海在哪里？”

“那片海属于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美丽的故乡，可惜他们都回不去了，因为他们的故乡就如某些沉没在深海里的岛屿一样永远的消失了。”

“季姀，如果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故乡还在，你愿意与我一同去那美丽的地方吗？”

“那样美丽的地方谁会不想去呢？结伴同行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因为男孩子和女孩子真的很想让其他人看看自己美丽的故乡。”

季姀扭头望向顾景珩的眼睛，他的眸光很温柔渗着大海独有的宁静与宽厚。

事后季姀反省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样会引起顾景珩遐思的话？

经过近一天的枯坐，她终于知道了原因，因为他是第一个说出要陪她一同回到故乡的人。

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忘记他说出这样好比一生承诺的话时的神情，温柔坚定，仿佛真的愿意陪她走到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夜幕降临之时，大海的潮声突然显得很寂寞，与沙滩上的明亮火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乱糟糟的，季姀被几个化妆师围着补妆，导演还见缝插针地给她讲戏，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应声，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无人处，她并没有发现顾景珩的身影，心头突然有些发空。

时曦挤到季姀身边，一脸担忧地嘱咐道：“老大，今晚这场可是吻戏，借位的技巧你应该都记住了吧？”

季姀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记住了。”

时曦的心情简直是像坐过山车一样瞬间跌到了最低点。

她完全相信自家老大会来真的……

就在时曦的担忧中，浪漫的情节正式展开。

季姀望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顾景珩，心中仿佛擂起了战鼓，她告诉自己应该表现的漠然一些，可是她的漠然还是无法阻止他的靠近。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显得他意气飞扬仿佛不畏一切的英勇骑士，偏偏他的步伐身姿却沉稳如海，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抛弃了一切光环只带着满腔的热诚和孤勇朝心爱的人走近。

顾景珩终于是走到了季姀面前，眸子里闪耀着比日月星辰还要美丽的光芒。

他轻声说：“陨落的星星啊，你的光芒也因之消失了吗？”

季姀分不清此刻是戏是梦还是现实，顾景珩给的剧本上除了特定的场景和情节，并没有具体对白，只是特别说明了一句：女主角可以随意发挥，所以她就真的迷离而深切地自由发挥了。

她垂眸笑了笑说：“我不再是星星了，从我陨落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颗普通的砂砾了，砂砾是没有光芒的。”

顾景珩说：“星星终究是星星，即使被黄土掩埋，它依旧是美丽的，只要拨开那层黄土洗去那些尘埃，它的光芒会比以前更加耀眼，因为它的美丽经过了磨砺赋有了生命，你愿意让我帮你离开大地的沉封吗？。”

季姀一怔，停顿了片刻后说：“你做不到的。”

顾景珩轻轻一笑，绕到季姀身后，温柔而小心地将一条项链戴在了她的脖颈间，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子戴项链，手现在抖得很厉害，耳饰就只能让自己戴了，我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你，美丽的星星啊，我挺没出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