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全都是错（2 / 2）

季姀放下手机向后深深仰头，似乎是要整个人融入墙壁一样，呼吸沉重而缓慢，像是断裂的风筝线忽停忽起。

她给乔峥发送的那条微信内容是：“一如往昔。”

一切如同没有遇见过你的往昔……

大约是罗菲被教训的太惨，所以灰头土脸没有骨气地落荒而逃了，缺了那些碍眼之人的无事生非，季姀接连三四天过的都很消停且无趣，唯一能激起她些微兴奋的只有萧易寒狱中自杀身亡的“噩耗”了。

他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无病无忧地度过一生了。

“我要一杯百香果汁，外带。”

“好的，请稍后。”季姀榨好果汁，递给了今天光顾timecoffee的第三十九位客人：“希望您下次光临。”

送走第三十九位客人以后，季姀低头拿着抹布慢吞吞地擦拭调理台，发愣间听到一下很轻微的推门声，眼皮都没抬用不带感情的嗓音例行公事那样懒洋洋地说：“您好，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什么？”

来的人应该是位男士，据他遮住阳光在地上形成的影子面积，可以推断出他是个身姿高挑身材比例完美的年轻男孩，只是不知道帅不帅，他站在柜台前很挡着她晒太阳的好吗？就算他是个长得惊天地动鬼神的帅哥，没有眼力见儿在她这里也不讨喜！

霸道吗？傲娇吗？任性吗？

这就是她季姀的名片。

这位没有眼力见儿不够绅士的年轻客人站了半天却没提出一点需求，不是傻了就是藐视人。

在这种情况下，季姀会非常不理智且自然而然地把原因归为后者，并且采取相当可怕的措施。

“站着不说话算几个意思！？怎么想干架！？”

她把抹布狠狠往桌台上一摔，剧烈的声响伴随着她恶狠狠的警告。

林陌说话的语调徐徐如风：“我没意思，就是想跟你搭个讪。”

季姀一怔，缓缓笑了：“好啊，送外卖的小哥哥。”

下过一夜大雨的城市本就显得明净清新，午后的timecoffee就像明信片上的街角咖啡店一样安谧美好。

季姀端了杯玫瑰花茶给坐在临窗位置的林陌，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我的摇钱树未来的明日之星终于从大草原回来了，看看这精致的小脸都被风沙吹皱了，一点也不细嫩，快喝杯老姐我亲自泡的玫瑰花茶，美容养颜包你的小脸蛋水嫩嫩的。”

林陌瞅了眼飘在淡红色茶水中那朵玫瑰花，勾着嘴角笑得有些尴尬：“谢谢老姐，等这茶凉了我就喝。”

季姀偏头瞅了眼窗外，唇畔带着浅浅的微笑，慢条斯理又风情万种地说：“好，这茶要慢慢喝才能品出其中味道，也不必太过着急，倒是小陌你之前大言不惭地说要跟我搭讪，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跟我搭讪？”

林陌抚着额头，一副一失足千古恨的哀叹与懊恼，哼哼唧唧委委屈屈地说：“老姐，我就是……”

季姀存心逗林陌玩：“就是怎样？”

林陌定了定神，抬眸望着季姀的眼睛，相当认真地一字一顿道：“就是来帮我哥搭个讪，他那人脸皮薄，连个姑娘都不会追，我帮他来了，不行吗？俗话说得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代兄长出征也未尝不可。”

“果然是没白拍戏啊，连用词都这么有古韵了，大有长进值得表扬。”季姀忍俊不禁，想了想，偏着头说：“只是照你这么说，你哥脸皮薄，那你就脸皮厚了？他不会追女孩，那你就会了？你谈过恋爱吗？小屁孩一个。”

林陌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一副花丛老手的做派：“老姐，男生追女生的定义你知道吗？”

季姀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还请林高手赐教。”

林陌言之凿凿道：“没皮没脸，狠下血本，真心实意，敢于拼搏。”

“说得好，说得对，说得呱呱叫。”

季姀象征性地拍手鼓掌，行为与表情都相当不走心。

林陌就差拍案而起了：“老姐，我没跟你说笑。”

季姀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也是很真诚地赞美你啊。”

“老姐，我拍戏的时候看见了我哥被人劫持的新闻，而劫持他的那个人是萧易寒，我当时就知道他肯定是为了你才会自投罗网的，萧易寒那种人根本不被我哥放在眼里也不配成为他的对手。”林陌喝了口美容养颜的玫瑰花茶，沉下语气慢慢说道：“我一回到h市就去医院见了他，他没多说什么，只说他和你再不会有什么牵扯和关系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你俩玩掰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放弃，但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哥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对他连一点点都没有吗？”

季姀突然觉得烦躁，仿佛连温度正适宜的阳光都灼热起来，像是快要把她点燃，她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又急又厉：“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我去喜欢顾景珩？你们觉得他为我付出的很多，但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啊？他的确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可是他的那些好那些付出不是我想要的啊，我对他真的没有一点男女间的感情，只有感谢和友谊而已，可这不是爱，不是我要的爱！你们凭什么强迫我接受他的爱，我给了答案，他不满意，你这个当弟弟的就来兴师问罪，我季姀不欠你们的，是你哥他主动缠上我的。”

林陌从没想到一向淡漠如冰的季姀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也有些失措，歉疚地说：“对不起，小姀姐，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就是想问问你拒绝我哥的原因。”

“很简单，我心里爱的另有其人，这个答案我也曾告诉过你哥，不信你去问。”

“不用，小姀姐，我信你。”

季姀情绪恢复正常，淡淡道：“小陌，我跟你哥已经没有关系了，至于你，也少来往吧，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

林陌低下头，神色清冷而幽深：“季小姐，你的话我记住了，而且也会代为转达，就不多打扰了。”

季姀没有起身，低头望着桌上那杯玫瑰花茶，茶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朵被水浸湿的玫瑰花徒留其中，她盯着花瓣上的脉络，毫不在意地说：“慢走，不送。”

林陌也确实走了，只是一只脚踏出门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季小姐，你真的不欠我哥什么了吗？”

季姀神情悠然，仿佛根本没听到什么。

timecoffee一整个下午都挂着休息中的牌子，安静的如同沉睡。

季姀侧身躺在休息间的榻榻米上，凝望着窗帘后光影朦胧的纸雕摆件，心想：她的确还欠了顾景珩些东西，还回去也就算了。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只是错到最后，自己也成为这错误的一部分，与之难以分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