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孤影流离（2 / 2）

颜值高就是占便宜，无论做什么都自成一道风景，哪怕是在做家务，可是季姀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可她又说不出来到底缺了什么。

乔峥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认真与严肃，擦洗一个盘子不亚于在做一场精密紧张的手术，脸上的表情虽然很平静，但仍然带着医生独有的冷静自持，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缺少了一些……嗯……生活的烟火气。

她突然想起顾景珩做家务的样子，他似乎很喜欢刷碗洗碟子这样的工作，脸上总是带着欢欣的微笑，在兴头上时还会哼几首自创的曲调，清冷的眉宇间除了满足还有几分她形容不出的风情，就像是在故意撩拨她似的。

季姀拿起一个没削皮的苹果准备直接开啃，可是苹果送到嘴边的时候，却怎么也下不去嘴，她想了想，破天荒地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披，可惜她技能不够，圆润的苹果活活被她削成了一个四方块。

她开始甩锅：“这把刀太钝了，这苹果也太硬了。”

水果刀和苹果：老天爷，我们做错了什么，你要让我们蒙受这不白之冤。

收拾完厨房的乔峥缓缓走过来，瞅着水果刀和一块块散落在茶几上的苹果，又开始了清理工作，笑着说：“还要吃苹果吗？”

季姀一怔，眉梢似乎低垂了一瞬，要是顾景珩在她身边，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早就拿起水果刀三下五除二地削好一个苹果，再咔嚓咔嚓地咬上几口，然后故意抬杠似地对她说：“这刀挺锋利的，这苹果也是又脆又甜。”

这个家伙怎么总是在她脑子里勾留不散呢！

她抚着额头，有些烦躁又气闷地说：“不吃了，突然没胃口了。”

外卖很快送到，可这次送餐的人不再是那个飞扬跳脱的少年，而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芙蓉鸡片、土豆炖牛腩、凉拌双笋、香菇菜心，玉米排骨汤，八宝饭，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

季姀各尝了一口，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温柔，望着乔峥说：“这外卖的味道还不错，乔三藏，你觉得呢？”

乔峥夹了一筷子笋丝送进嘴里，笑了笑说：“是挺好吃的，而且分量很足，相比一般外卖，实在是很良心了。”

季姀淡淡笑了：“我看不是有良心，而是傻，赔本买卖居然还做的这么起兴。”

乔峥道：“反正占便宜的人是你。”

……

夜色降临，h市新建成的一片别墅区的深处，有一幢藏在层层绿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

顾景珩坐在新别墅的餐厅里，望着餐桌上的饭菜，又瞅向对面摆着的另一副碗筷，轻轻笑了，夹了一块牛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眼中闪着盈盈的波光，像是有星星坠落在他的眼眸深处。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桌上的饭菜与季姀点的外卖是一样的。

一桌子丰盛的晚餐，于他而言却只是味同嚼蜡。

顾景珩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抵在额头，俊美的面容深深埋藏在灯影下，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很憔悴。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高悬在夜幕散发耀眼光芒的启明星，现在的他却是坠落于地表被高温高压摧残的千疮百孔的一颗陨石。

他没有做丝毫的动作，只是低声喃喃道：“季姀，我该拿你怎么办？”

遇见她，难；离开她，亦难。

铭记她，苦；遗忘她，亦苦。

拿起她，痛；放下她，亦痛。

他不够坦荡磊落，也没能守信践约，说好了要消失在季姀的世界不再打扰她的生活，可他还是忍不住犯禁了，想方设法地去偷偷关注她，就像一个藏在她影子里的幽魂。

如他所料，也足以令他心灰意冷的是，他离开之后，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既不伤心也不高兴，情绪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从来只是一阵倏忽而过的风，他的来与去对她都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更何况在意留心。

他能做的除了默默注视和暗中替换她的饮食，再无其他。

她是何等敏锐的人，他再继续这样执着下去，迟早会被她发觉，到时候，他们连有过来往的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不，准确的说，是连仇人都做不了，她那个人对于讨厌的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当然，更不会倾注任何感情，她想对付谁，自然有的是人为她报仇出气，他都不够她亲自出手的资格。

漠视是比轻蔑还可怕的一种酷刑，这种酷刑不需要任何的刑具，也不会造成任何身体上的伤害，却伤人于无形，一旦上刑，必然是痛的筋骨分离生不如死。

收拾完餐桌，顾景珩抱着叽咕坐在沙发上，原木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桌面壁纸是一张颇有情致的图片，江南烟雨，石桥碧波，花影婆娑，而季姀就站在雨幕中石桥上花影里执着一把油纸伞低头清嗅花香，眼中的温柔因为迷蒙烟雨染上了淡淡的水色，唇畔的笑容浅如清风却也醉人温雅。

这是在小镇时，他好不容易偷拍的一张照片，他技术还算不错，没有遗漏错过她的美丽。

顾景珩抚摸着膝盖上的叽咕，淡淡道：“叽咕，你娘亲她很漂亮吧？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吧？”

叽咕很是欢快地喵了一声，似乎是在表示认同。

顾景珩笑着揉了下叽咕脊背的毛，说：“臭小子，算你有良心，你娘亲也算没白把你捡回来又给你花了那么多猫粮钱。”

顾景珩叹了口气：“可是她也很狠心，说不要我们爷俩就不要了。”

叽咕跳到茶几上，盘成一团眯着眼望着电脑桌面上季姀的照片，姿态十分慵懒。

顾景珩伸手轻轻抚摸着电脑桌面中回眸浅笑的季姀，心中微微一叹，苦笑道：“看来这一次，我是真的该走了。”

季姀似乎很不喜欢拍照或者摄像，明明是那么明媚鲜妍的年纪，她却不想将她的美丽与笑容记录下来，相反的，她似乎很讨厌甚至是有一点害怕于面对自己的容貌，仿佛她如花的脸庞下藏着一个被禁锢已久的恶魔，而她只要与之对视，就会陷入无尽的悲伤中。

他很想努力去抚平她的忧愁与担忧，可他再纠缠下去，恐怕会成为她新的困扰，既然答应过要离开，那他就如她所愿。

只要她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