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岁华芳意（2 / 3）

“放心，我没下毒。”

“就算下了毒，我也敢吃。”

顾景珩发誓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寿面，珍馐佳肴再好也不及这一碗包含真挚祝福的寿面。

季姀看着顾景珩把这碗寿面连汤带水全都吃掉，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

她承认自己天赋异禀学习能力超强，虽然是第一次做长寿面，但这碗长寿面的味道绝对不输于任何山珍海味，可顾景珩越吃越感动仿佛要流泪的情形是怎么回事儿？他不至于吧……

“顾景珩，我不过给你下了一碗长寿面你就一脸感动，一会儿看见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会不会直接哭出来啊？”

顾景珩一本正经眼中水雾氤氲地回答道：“还真有可能。”

季姀一头黑线，佯装凶狠地恐吓道：“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要是敢掉眼泪，我就直接把你踹飞。”

顾景珩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回答：“嗯，我一定把眼泪都憋回去。”

季姀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成年人顾景珩，而是幼儿园小班孩子顾景珩，说话做事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纯粹随心而行，她只能哄着逗着宠着，算了，毕竟今天他过生日，忍忍吧。

她走到顾景珩身边拿出一个眼罩缓缓戴在了他眼前，牵住他的一只手拉他起身，贴在他耳畔轻声说：“抓住我的手，别害怕，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景珩反握住季姀的手，温柔的语气中透着坚定：“我说过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小尾巴。”

季姀调皮一笑：“我要是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呢？”

顾景珩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轻轻笑着说：“那我也只能认了，地狱恶鬼太多，你可要罩着我啊。”

“放心，无论人间还是地狱，哪怕前路满是魑魅魍魉，我也会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你的话我记着了，而且会记一辈子，你也要记着，一辈子也不能忘。”

两个人明明都是以开玩笑的口吻在说话，可是却仿佛是在许下重逾泰山的诺言。

顾景珩眼前一片黑暗，他被季姀略微冰凉的手一直牵着，一路走出了别墅，仿佛是经过了某处旷野，拂过脸颊的风中蕴了一丝水汽，他闻到了青草和山花的淡雅香气，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到了吗？”

“到了，睁开眼睛吧。”

季姀拉着顾景珩的手站定，双手缓缓伸向了他的眼睛，却没有急着取掉他的眼罩，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带着几分迟疑和窃喜地隔着眼罩轻抚他的眼睛，她心中微微一叹，脸上扬起一抹如花的笑靥，绕到顾景珩身后轻轻取下了他的眼罩。

顾景珩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一汪澄澈透亮如明镜的湖泊，一轮明月倒映在湖心，月影随着水波的荡漾变得褶皱而唯美，周遭的每一寸土地都生着茵茵的花草，仿佛是连绵到深沉如墨的天际，美得就像是哈尔的移动城堡中哈尔带苏菲去欣赏的那个秘密花园。

他猛地转身握住季姀的肩膀，声音中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姀姀，这个地方好美，是你特意为我安排的吗？”

季姀被顾景珩握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反应过来该推开的时候，就被他灼热深情又干净澄明的目光涤荡的心神恍惚，她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想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才缓缓开口。

“这个地方是天水农庄后山最美丽的地方，就连明朗和惠姨都没有进来过，这里的一切都是大自然最原始的样子。”

“意思就是你只带我来过这个地方，对吗？”

“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顾景珩俯身盯着季姀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落了比月色还清皎的光华，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亲一下你的额头表示感谢吗？”

季姀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她轻轻推开顾景珩拖着裙摆直接坐在了花草中，抬头望着他，笑得顾盼生辉：“不可以，你别想占我便宜，坐下，跟我一起看月亮。”

顾景珩明知季姀在逃避在掩饰，可他仍旧无法对她有丝毫的责怪，她已经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他不能将她逼得太紧，他要一点点扣开她的心门。

他坐在她身侧，长腿随意地舒展，一只腿微微屈膝，手肘抵在膝盖上斜支着头，姿态十分慵懒，嘻嘻一笑道：“月亮哪有你好看？”

季姀侧眸瞅了顾景珩一眼，没好气地说：“又开始不正经了。”

“我说的是事实，selene代表着古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因为有了月亮女神的存在，月亮才变得生动而鲜活。”

“那你呢？你是谁？”

“我当然是爱慕月亮女神的恩底弥翁啊1。”

“我不想你做永远沉睡的恩底弥翁，那样对你太不公平，我只希望你是顾景珩，高傲、睿智、果断、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败你的顾景珩。”

顾景珩静静望着抬头赏月的季姀，微微一笑道：“这样啊，那我就做顾景珩，季姀的顾景珩。”

季姀无法理清自己现在的情绪，只是本能地不去凝视顾景珩的目光，明明是坦坦荡荡的一个行为，她却心生怯意仿佛是在害怕被他的目光俘获然后再难脱身。

“顾景珩，以前我过生日的时候，我的父母都会送我一块具有不同意义的宝石做礼物，可惜那些宝石都遗失了，我想了想也打算这样为你庆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递给顾景珩：“看一看，喜不喜欢？”

顾景珩接过盒子慢慢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块雕工精致纹理细腻的玉佩，两块都是牡丹玉佩，只是使用材质不同，一块是用紫翡雕琢而成，另一块则是黄翡。

“这两块玉佩可有什么寓意？”

“这两块玉佩乃是一对，名为魏紫姚黄，姚黄是花中之王，而且古语云：君子比德于玉焉2，这玉佩与你很是相配。”

“而魏紫则是花中之后，所谓美人如玉，你这些希望早得佳偶吗？”

“这对玉佩就当是我送给你和你未来妻子的新婚礼物吧，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见证。”

顾景珩深吸一口气，声音像是从这静谧的湖水里打捞出来一样微微发凉，听着很是伤心难过：“我以为今夜过后，你对我终究会仁慈心软一些，可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诚实委婉。”

季姀笑得很轻，仿佛并不在意顾景珩因她而生的愁绪，微微叹息一瞬，无奈地说：“爱情的起始应该是两相情愿，而结尾应该是两相安好，而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起始。”

顾景珩柔声说：“可我却觉得爱情的起始是等你爱我，而结尾就只有一种形式，我爱着你，而且这句话的效力永不过期。”

季姀缓缓回答道：“不，你错了，我爱着你终将变成我爱过你，就如现在不可避免的流逝为过去。”

“离约定的期限还有十天，十天之后，我们一定会有新的开始。”

“十天，我们原来只剩十天的相处时间了，这样也好，你能彻底对我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