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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风起月出(2 / 2)

顾景珩像只晒太阳的小猫那样慢悠悠又在季姀膝头蹭了几下,露出舒服又惬意的表情,说话的语气无比迁就无比宠溺。

季姀忍无可忍,直接将顾景珩掀翻在地,以一种欺负良善的恶霸姿势,半跪在地揪着他的衣领,目光凶狠地说:“挑衅我是吗?我才不会如你所愿,你不是巴巴地往我身上凑吗?好啊,我成全你,你凑一次我就打击你一次,我非要你主动缴械投降不可,我管你是小野猫还是小野豹,到了我面前,你就做好拔牙磨爪的准备吧。”

顾景珩张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啊,有本事你就来。”

敌人越是猖狂放肆,己方越要澹静从容。

季姀松开了作死的顾景珩,整理了一下衣裙上的细碎褶皱,施施然地坐会椅子上,一派窈窕淑女的典雅风范。

“行了,你的愿望已经达成,我已经弹了两首歌,你也回去了,恕不远送。”

“我的愿望是已经达成,可有人的托付我却没有达成。”

顾景珩重新坐回草编蒲团上,只是蒲团因为刚才的拖拉早已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他顺势将蒲团拉到距离季姀裙摆不及三寸的地方,一低头恰好能看见她白色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的凤凰尾羽。

季姀淡淡道:“你一个大男人说话能不能痛快一点,别拐弯抹角的。”

顾景珩从裤兜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檀木盒子,慢慢递到季姀面前,笑了笑说:“送给你的。”

季姀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难不成你怕里面藏了什么暗器毒镖?”

“千军万马中我都能来去自如,又怎么不敢打开一只小小的盒子。”

顾景珩淡笑不语,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季姀。

季姀接过黑檀木盒子,刚一打开盒子眼睛就亮了,她没急着将盒子里的物件拿出,抬眸静静望着顾景珩,想了想说:“这到底是谁托你送给我的?”

顾景珩笑着回答:“你未来的婆婆。”

季姀白了顾景珩一眼,无心与他争辩,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黑檀木盒子里装着的物件上,那是一只银手环,样式清素,银环通身没有雕刻任何的花纹,只是在中央坠了一个镂空雕花的铃铛,光泽温润却不暗沉,显然是被人细心收藏打理过。

“这手镯虽不贵重,但是很明显是令堂的珍爱之物,我不能收。”

季姀刚想把黑檀木盒子重新送回顾景珩手中,顾景珩却直接一手拿起了手镯,一手牵住了季姀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这手镯是我母亲谢你为她挑选旗袍的回礼,你就收下吧。”顾景珩十分自然地把手镯戴到了季姀腕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好看。”

“挑旗袍补过举手之劳而已,你别胡闹,这手镯我不能收。”

季姀自觉真是受不起这份情意深重的回礼,想要把手镯褪下去。

顾景珩不容抗拒地阻止季姀,声音有些低沉:“长者赐,少者不敢辞,你如果不想要这手镯就直接丢掉,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如果你还是觉得抱歉下不去手,那我帮你扔。”

“别闹,别闹,我收下还不成吗,这么好看的手镯丢了多可惜啊。”

季姀相信顾景珩绝对会说到做到,只好暂时妥协,收下是一回事,可戴不戴又是一回事,大不了她把这只满含情意的银手镯找个风水宝地供起来就是了。

顾景珩气定神闲地补充道:“不许不戴,我母亲送你首饰就是希望你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忍心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吗?”

季姀眉尖隐隐抽动,摆出一副感动的快要涕泗横流的模样,拉着长音说:“我怎么忍心拂了令堂的一番好意,我一定好好戴着。”

隔着大洋,跨越国度,不远万里地送来一只情深义重的手镯,古有千里送鹅毛,今有万里托银环,这份情意实在是重的她不能拒绝。

顾景珩满意地笑了:“这才对。”

季姀嘴角抽搐,不去搭理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顾景珩,垂眸望着腕上的银手镯,手指缓缓抚过镂空雕花鸟纹的铃铛,那铃铛镂空雕刻的工艺十分精巧,缠枝莲的花瓣层层叠叠,枝蔓上栖着几只栩栩如生的鸟儿,手镯内侧似有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她细细摩挲过那处,眉心染上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惜花铃,这三个字是你刻的?”

“你怎么知道?”

“好歹我也是个珠宝设计师,难道会分不出这刻痕的新旧?”

顾景珩佯装无奈地笑了笑:“你总是这么聪明,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季姀淡淡道:“我只知道护花铃,这惜花铃倒是第一次听闻。”

顾景珩目光灼灼,黑曜石般的眼瞳深处藏着深浓的眷念和火热的情感,语气却是轻柔的宛如一阵微风:“我只是觉得比保护更难的是珍惜,保护一个人或许只需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可是珍惜一个人却要学会放弃学会低头,保护是为心爱之人阻挡外界的伤害,而珍惜却是对心爱之人的尊重、理解和信任,但这三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万分艰难。”

季姀一怔,轻轻抚着手镯内侧的刻字,慢慢笑了:“无论是护花铃还是惜花铃,名字都很有情致韵味,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像你这种商界精英又从小长在国外,怎么会对中国的诗词歌赋还有音律乐舞如此精通?要知道这些东西可不好学。”

顾景珩微微垂首似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过去,抬眸望着窗外霜白圆满的明月,目光流连在于月光中端然静坐的季姀身上,唇角微微勾起,温暖的笑容中掺着晦暗的叹息:“我曾因为不精通乐理和诗词被一个人评价为文盲,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鄙视嘲笑,所以我就发奋图强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

季姀眸子发亮,一脸敬佩与赞同的表情:“这是哪位英雄豪杰说出的大实话啊,真是令人肃然起敬,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结识一下,对了,这位英雄豪杰是巾帼还是须眉啊。”

“她啊,是一位比须眉还须眉的巾帼。”顾景珩似乎是轻轻叹息了一声,眼波微微流转,静静笑着说:“她的确是一位英雄豪杰,不但有胆量而且有学识,只可惜她太专制独裁了,我那时只能算得上对中国古代的诗词乐理不精通,她就直接给我扣了一顶文盲的帽子,我不服!最重要的是她的记性很差,就像得了阿兹海默综合征,已经完全不记得鄙视嘲笑过我这件事。”

“听你这么说,看来你已经见过这位教育过你的巾帼红颜了,怎么样有没有生出一点别的情愫?”

“我跟她之前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她既然已经忘了我们之间的相遇,那我也不想纠缠过去,过去是最不值得沉湎怀念的,我只知道现在我该守住的人是你。”

季姀一怔,淡淡道:“你要是对我也能如此洒脱放手就好了。”

顾景珩耸耸肩,很是无奈地笑了:“谁让你这么好呢,遇见了,就再不想放手。”

注:1宋·晏殊——破阵子·燕子欲归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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