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同一片海域的温差(1 / 2)
私立医院的医后服务做得很到位,医疗顾问发来复查结果后又追了个电话,如徐一格所想,疼痛确实是正向恢复的信号,医生安排她一周后再来复查,如果脚踝活动度良好,就可以不用再被固定在步行靴里了。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陈祁舟刚回来,他在学院路附近陪客户打了场球,徐一格突然想吃在五道口吃过的那家水煮鱼,只是半个小时都没等到跑腿接单,只能遗憾作罢。
陈祁舟打球的地点离饭店不远,他问她怎么不直接要他去现场打包,徐一格沉浸于回复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头也没抬。
她说又不是非吃不可,我不想麻烦你。
陈祁舟在身后皱眉,他在手机里记下要陪她去医院的时间,又切换软件下了一单外卖。
浴室里响起水声,继书房之后,陈祁舟进一步解锁了浴室的使用权。
陈祁舟自诩是个人卫生意识上佳的精致男,但置物架上摆着的瓶瓶罐罐还是有些令他茫然,原来徐一格身上的香味来自于不同种类玫瑰的融合,水雾爬满玻璃,他在水汽里嗅到了她某些时刻的淋漓。
不被她想起的失落比记忆中的迤逦出现得要快些。水流冲散泡沫,关水的同时,他失手将带进来换洗的衣服拽到了地上。
瑜伽垫摊在客厅中央,徐一格家附近新开了间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她连续几天在小区群里刷到了广告,视频里的力健和悍马器材崭新又整齐。
出不去门的这段时间,她只能用小重量的哑铃聊以慰藉。
同样的运动投入,女性在塑形和肌肉增长上获得的收益远低于男性,四组飞鸟结束,徐一格跪倒在瑜伽垫上。陈祁舟从浴室出来时裸着上半身,她没多想这人怎么不穿衣服,反而觉得他饱满的肩线看上去有些碍眼。
她试图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哑铃,思绪却飘去了其他地方。
刚和杜声远汇报完就投入实战,刘彤彤借管理供应链的机会入驻被投公司,徐一格配合推进后续投后工作。在两位老板面前自认的缺点是真的,她立的军令状是要把一切她能力所及的工作,做出新的,标杆性的模样。
这是一条向上的道路,也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回办公室做事方便又高效,关在家里憋闷又无聊。徐一格没有和人倾诉工作压力的习惯,情感支持不解决她的实际问题,她面对工作时是绝对理性的行动派。
对她来说,最立竿见影的解压方法是放空大脑,然后盘腿坐在椅子上发呆,像内存清理后重新启动,也像智能设备的短暂休眠。
有一次她刚埋起头就被陈祁舟打断,陈祁舟关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到难免会被追问压力来源,她摆手的同时叹了口气。
陈祁舟去阳台的烘干机里拿另一件衣服,路过徐一格时,看到她还在和自己惯性代偿的斜方肌对抗。
房间里的气压很低。
大白天的出浴裸男可不常见,外卖显示已经配送进了小区,陈祁舟本无意勾引,但她看上去未免也太没兴趣。
他的情绪又冷下去一点。
脑子里事情太多,心心念念的水煮鱼也变得乏味。多重因素叠加,徐一格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生理期前的狂躁阶段。
陈祁舟出差回来后两人只见了一面,好不容易迎来的周末是难得的轻松时刻,受制于行动不便,她们的约会地点只有她家,饭后徐一格看着收拾餐桌的陈祁舟,问他下午和晚上有没有安排。
她讲话时语气还算轻快,陈祁舟理解为她吃过饭后心情好了些。
“你想做什么?看电影?拼乐高?晚上想吃什么?不想吃外卖的话我来做。”
听上去没有安排,徐一格眨眨眼,又问他最近忙不忙。
陈祁舟又擦了一遍餐桌,然后走去岛台边上倒水,他在的时候,徐一格只有温水可以喝。
下属的业务能力再出众,老板也不会分不清自己是在为谁打工。
陈祁舟拒绝调往深圳后,黄浩明迅速招到了一位同样年富力强的下属。只需要粗略地估算启动招聘到完成背调入职所需的时间,陈祁舟就知道自己不过是planabc中的一环。上海出差结束,他按黄浩明要求做连续三天的全团队分享,仅是展会上收集的纸质材料,就扫描装满了一整个u盘。
裴之杰入职当周从深圳飞到北京拜码头,分享全程和黄浩明并排坐在培训室里最靠前的位置,时不时向拿着翻页笔做分享的陈祁舟发问。既有求教,也有挑战。
带着问题自然能找到答案,果然裴之杰的内部权限不低,非行所有涉及tmt和新科技的历史项目,他都在入职后的三天内快速翻阅了一遍。
工作之余,陈祁舟被授意带根本不会常来北京的裴之杰熟悉办公室周边环境,他严格按照公司餐标,请裴连吃了三天国贸商城里的普通饭店。
流水线出品的工作餐,裴之杰却吃得津津有味,最后一天,他说深圳真是美食荒漠,真希望有一天能到北京总部来,bytheway,adam的那间办公室大小就刚刚好。<
陈祁舟经历过不少同辈压力和畸形内卷,还是第一次碰到连演都不演了。
徐一格问他最近忙不忙,他客观回答她还可以。
徐一格没问他累不累,他也就不会主动告诉她。
徐一格一点也不想喝温水,此刻她不觉得单独加两片柠檬就能提升水的风味。
她读空气的能力天下第一,吃饭前就感觉到了陈祁舟的不对劲,状态好的时候她或许还想问问他怎么了,毕竟给男朋友做心理按摩的套路应该和做员工访谈没区别。
但她毫无心力......
她只惦记着陈木尔出发前送来的葡萄酒,感冒药和液体注入的抗生素已经代谢出了身体,开瓶即饮,都不需要特别启用高脚杯。
陈祁舟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他还在思考两人下午要做点什么。
进入恋爱关系后的徐一格反而降低了对他的要求,生病不告诉他,去医院也能叫别人陪,她说“不麻烦他”,更是显得他毫无用处。
不知道以前她那些理直气壮的差遣去了哪里。
徐一格说:“我有点困,想进屋睡一觉,你要不要也回家好好休息。”
再温柔的逐客令,也是逐客令。
陈祁舟拎着球包下楼,关门前徐一格照常摸了摸他的手,她还是香香软软的,只是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球包的重量勒在肩头,里面是今天陪客户打球时用过的、尚未清理的汗湿衣物,浴室里被弄湿的那件有幸去到了她的脏衣篓,其他的挤压在包里,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理智上,他理解每个人都需要独处和消化情绪的出口,但情感上,不被需要的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车刚启动,手机屏幕就在昏暗的车厢内亮起,是一封工作邮件,黄浩明措辞清晰,期待明确,要他周一出一份给裴之杰“熟悉业务”用的项目复盘摘要。
陈祁舟瞥了一眼,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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