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所谓见色起意(1 / 2)
上海到北京,飞行距离1050公里,飞行时间2小时10分钟。
徐一格的22到27岁,五年,1825个日夜。
刚到北京的那些日子,徐一格还会在深夜问自己,是否后悔喜欢上那样一个人,后来年岁渐长,独居生活、家人、朋友、工作、工作带来的社交,每一件都像俄罗斯方块随机掉落在她还尚不丰满的领地。她逐渐很少想起潮湿夏夜里那场见色起意,也不再苛责自己反思与自我讨伐。
她以为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再有回头的余地。
飞机开始快速滑行,然后是一阵明显的失重。周五晚上的红眼航班,装满了京沪线疲惫的人们,徐一格把自己缩进降噪耳机,允许自己跌入回忆。
2010年,初秋,上海
财院创投社,徐一格在人生第一次面试后加入的社团,即将迎来成立的四周年。
徐一格这一届一共吸纳了12个新成员,理工外语、社科商院,人数分布得很均匀。迎新聚餐被安排在社团活动后的晚上,徐一格参加完下午的社团介绍和项目说明会后临时告假赶去学校西门取答应蒋姗姗的文件,等她赶到露台餐厅,远远只见烧烤炉边冒起的白烟。
像是要下雨,气温不低,空气黏腻。小跑了几步后感觉轰隆隆直响的工业风扇都吹不散往上冒的潮气。徐一格往链接起来的长桌边走,下午已经混了眼熟的学姐认出她,招呼她走近坐下。
嘈杂的人声和烟雾里,她看见最边上坐着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左胸口有一排看不清楚的小小字母,发型干净利落,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清爽、干净。
突然就不那么热了。
李牧云介绍他给徐一格认识:“陈祁舟,商院大二,是我们团队的‘男菩萨’”
徐一格还没来得及坐下,她索性站好,定神,抬眼与陈祁舟对上视线。
这个世界上可能存在一种神秘的磁场召唤,徐一格对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眼神灼灼的脸,无法控制的被吸引。
所谓见色起意。
李牧云的声音在耳边接着响起:“他今天下午去商院请导师给参赛项目签字,所以没能来给你们做新人培训,项目说明那部分应该是他来讲,今年的比赛也是他领队。”
创投社每年冬季都会参加企业联合举办的大学生创新创业比赛,队内传统,1-8月滚动筛选孵化的项目,9月进入备赛季,项目落地情况监测、专案制作、比赛展示材料修改,11月正式进入区域赛。新成员加入时往往已经接近备赛尾声,第一年只观赛,权当做见见世面。
徐一格点头,对着陈祁舟打招呼:“师兄好,我是社会学系的徐一格,目前在运营组。”
运营组,用人话翻译就是一切后勤和活动保障。团队大大小小外出比赛、平常的活动组织、日常组员关怀、文化运营,也就是不定期的校园宣传露出,都依靠这几口人操持。
李牧云是组长,性格直爽的北方女孩,面试时一眼看中了活泼外向的徐一格,迎新当天就先下手为强收编至自己麾下。徐一格看得出她和陈祁舟关系不错,因为她非常自然地拿走了陈祁舟椅背上搭着的灰白格子衬衣,松松挽了一下就系在腰上。
徐一格看不出衬衣的男女款式,但无论如何,都让她一瞬间有点不爽。
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萌生占有欲,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李牧云被徐一格还没来得及认识的人叫走,陈祁舟看她站着,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个单宁腰包,然后掏出一包湿巾。
“室外可能会脏些,你用这个清理一下再坐会好些。”陈祁舟当她站着是嫌椅子脏。
名不虚传男菩萨。徐一格说谢谢,接过来认真擦拭过椅面后坐下。
人陆续到齐,长桌被破冰游戏和自我介绍包围,徐一格屡次错失搭话机会。终于在一次所有人都举起啤酒杯时,快速打开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挪到陈祁舟边上。
“师兄,请多指教”
主动一次,内向一辈子。
后来的故事走向俗套却又有些微妙。徐一格还没来得及推断出那件灰白格子衬衣的主人,就发现男菩萨对每个人的态度都毫无分别。
陈祁舟比徐一格大不到三岁,他身上有徐一格认知里男生不常见的细致和妥帖,讲话的时候也没有太多语调上的起伏,不急不缓,像一杯永远45度的水。
可凡事总有ab面,陈祁舟的b面随着时间和关系的深入暴露,徐一格与生俱来的敏感让她捕捉到这一切都是陈祁舟刻意使然。细致和妥帖是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恒温45度的水,代表着永远无法有煮沸的那天。
他好像是喜欢所有人,但他实际上又不喜欢任何人。
这是18岁的徐一格得出的结论。
这个结论不妨碍她因为隔着烟雾臆想出的干净气味,喜欢他四年。
徐一格的回忆被空姐的轻声提醒打断,她摘下耳机,调直座椅靠背,不觉时间飞快。
直到取到行李,无意识跟着午夜机场稀疏的人流走到的士发车层,才发现自己还有一部分意识停在回忆里。
她掏出手机给陈木尔拨去电话。
陈木尔接的很快,讲话也很难听:“徐一格你是不是有大病,谁和我说不用人接的?首都机场是被炸平了吗你打不到车?你找个胶囊住一晚行吗?”
徐一格和手握方向盘正要出发的司机通过后视镜面面相觑。
“你没睡就下楼买点吃的,从我餐边柜里翻瓶好酒,在我家等我。”
陈木尔说:“我看你是有那个大病….”
徐一格没让她继续:“我在学校碰到陈祁舟了。”陈木尔不说话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去英国前发生了什么吗?”徐一格听到陈木尔像是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始穿衣服。
“你下楼,在我家鸟悄坐着。我等下就给你讲。”啪嗒,徐一格听见陈木尔磕上防盗门。
你妈的,是不是动作太快了。
陈木尔承认自己非常好奇,但让她动作变快的原因是她听出了徐一格非常难过。
非常非常的那种难过。
作为旁观者,从陈木尔的视角里看这段往事,她更想总结为两个聪明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陈祁舟个渣男哄徐一格个傻小孩玩。
毕竟亲眼见证的那段徐一格最开心的日子,她看不出她俩和搞地下恋情有什么区别。
普通朋友会同进同出图书馆,三餐不落的一起吃饭?会交出自己的个人邮箱账号和密码,任由另一个人当网络快递员收件汇总分发?会在随身的所有包里装对方爱用的湿巾和唇膏?会把对方放进通讯录个人收藏,就为了不错过睡眠模式下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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