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相见（2 / 2）

而既然此刻的他已没有眩目剑光，于是，英名更可看清楚他一直关心的二弟，经历了三年，究竟已变为什么模样。

只见眼前的勿上，背门背着一个剑匣，手中提着一个胡琴，已然比三年前的他更为高大，一张脸，也比以前成熟不少；他甚至看来比已变得沧桑的英名更成熟，显见他在这段日子所熬的苦，绝不比英名为轻。

然而，这些也仅是外表上的变化而已！英名的目光，最注意的还是其二弟的——一双眼睛！

眼为剑之精元所在！

剑意透眼而发！

一看之下，英名一点也没失望！他看着已步出来的勿上，直如在看着一尊世上最完美的英侠塑像一样，一尊由他牺牲自己来成全、来雕成的完美英名塑像！

他异常满足的笑：“好！绝对的好！”

“你双目藏威而不外露，剑意纵横却又内敛，刚柔并济，可以无敌，又可收放自如，显见剑气已炉火纯青；剑气一发便能万物惊动，剑气一收却仍能摄众生众物于不动之间，好一柄已臻化境的——神者之剑！”

面对英名的由衷称赞，勿上却是一脸木然，他只是凝目看着英名顶上那蓬刺目的血红散发，满目怜惜的轻轻说了一声：“大哥——”

“你变了。”

“也沧桑了。”

简简单单的一声大哥，简简单单九个字的慰问，勿上的声音虽无半点抑扬起伏，惟听在英名耳内，却登时令他的心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停；英名忽然发觉，无论自己如何卖国，他最欣赏的二弟勿上，还是从无变异的关心他……

即使他沦为卖国贼，变得如何沦落……

可是今夜，他还有最后一事要办，还有最后一战要战，他当下不得不狠下心肠，立时避开勿上闪烁的目光，他再不直视勿上，还故意提高嗓子答道：“人，当然会长大，会老，正如你，也成熟不少！只是，你有一点仍令我相当失望；你我已决战在即，为何还要操那无关痛痒的古旧胡琴？”

勿上异常珍惜的轻抚手中的古旧胡琴，沉吟着答：“因为，这个胡琴虽旧，却是三年之前，在我那段没有内力的日子的一件纪念之物；而那段日子……”

勿上说至这里，目光似同时飘向很远的地方，续道：“也是我毕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

他所言非虚。那段日子，也是英名、小暇与他一起离开君府、自力更生的一段时日；那时候，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然一个卖武，一个卖艺，一个卖唱，但，很开心。

可惜，好日子已经过去了，最快乐、最相亲的日子真的已过去了。

一切欢笑、互助、关怀，已成令人唏嘘的过眼云烟，只空余一场不得不打不败不休的决战！

英名但听勿上旧事重提，私下也随即鼻子一酸，但为免其弟在战前消磨战意，他仍刻意压抑自己满腔的伤感，更不想他再说下去，他毅然打断他的话，道：“你错了！”

“也许，你毕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并非三年前与我及小暇所过的日子，而是今夜之后！”

“只要你今夜打败我，夺得我腰间那卷皇帝所签的条约，你便可成为救国救民、立下丰功伟绩的民族英名！届时候，名利权力都会滚滚而来，只要你善加利用你的名利权力，你不但可为自己带来快乐与幸福，更可为九州陷于水深火热的万民谋求幸福！”

英名说至为“九州万民谋求幸福”之时，脸容也情不自禁泛起一阵兴奋的光芒，显而易见，他最希望其弟成为的，是一个为万民谋求幸福的英名，而并非单是一个仅武功盖世无敌的英名。

勿上看着他大哥的一番苦心，他蓦然将自己手中的胡琴飞掷而出，道：“大哥，你为二弟干了这许多，二弟却无从报答！”

“这个胡琴就送给你。”

“送给我？”英名一愣，一接，那古旧胡琴已在手中：“你为何要把自己如此珍惜的胡琴送我？”

勿上看着他，答：“我希望此战之后，无论你去何处何方，只要你看见这个胡琴，便会记得，任你已是如何罪大恶极的千古罪人，你今生还有一个二弟会支持你，会尊敬你……”

“会怀念你！”

“无论发生任何生离死别，我俩廿载兄弟恩义——”

“终生不变！”

适才勿上的一声大哥，已令英名鼻子一酸，如今这番说话，更令英名双目热泪盈眶，险些便要掉下泪来，总算他定力万钧，他稍一运劲，刚盈在眼眶内的泪光，已给其自身的惊世内力蒸发，顷刻已点滴全无！

只因男儿有泪不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