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故人（2 / 2）

一双血淋淋的利爪暴然而出，狠狠握着古云的咽喉！

啊！

那条血红人影……

终于醒过来了！

他，要杀古云灭口？

是的！他终于醒过来了！且还将古云与厚藏适才所说的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见已气若游丝的他一面紧握古云咽喉，一面若断若续问道：“小……子……”

“你……你……适才……为何不把我……”

“交出……来？”

古云咽喉被扣，却是一点也不感辛苦，相反他更徐徐挪开那血红人影的利爪，只因那血红人影虽骤然醒转，但已浑身乏力，他这一爪亦绝无杀伤力；古云牢牢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道：“我不将你交出来，全因为，我不敢肯定你是谁。”

“在我未清楚你是谁，以及未能肯定自己若交你出来，究竟是错是对时，我都不会贸然做违背良心的事情，这亦是我爹从前教导我的；他说即使要向上爬，也不要违背良心，所以——”“你最好快告诉我，你是否——”“仙儿的叔叔？”

那血红人影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虚弱地、断续地道：“好……小……子……”

“你胆敢……不把我……交出来，可真有种！仙儿……能认识你，真是……她的福……”

“气！”

气字乍出，那血红人影似已真气不继，“噗”的一声！便已仆跌地上，完全不省人事！

古云怔怔的望着“他”；纵然他并未正面回答古云的问题，惟适才的说话，已足以令深具小聪明的古云彻底明白，他，真的是仙儿苦苦渴望再见的叔叔！

“他”真的是那个传闻已成为妖王的他！

古云这回已——惹祸了！

就在古云呆看着已昏倒的“他”，正感彷徨无助之际，他所居的小屋窗外，正有一双眼睛透过窗子的缝隙，偷偷窥视古云的一举一动……

也完全知悉了，古云一时之间不忍将那血红人影交出来的一念之仁。

这双眼睛，到底是谁的眼睛？

妖王，究竟是什么样子？世上从没有人能真正见过！又或许曾见过妖王的人，亦早已不能存在于世。

然而，如果妖王池真的能令人变为妖王的话，那古云便终于有机会看见妖王到底如何狰狞了。

由九天教场至这个马槽，古云虽早已与这血红人影数度纠缠，但全都在仓促之下，他迄今都未有充裕的时间停下来，看一看传闻中这头妖王的脸，而如今……这头妖王的脸，终于乖乖地、平静地展示于其眼前，任其细意观看。

只是，即使这头妖王陷于昏迷，古云看见他的真正面目，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他的无比狰狞，而感到暗暗惊心、动魄！

这……真的曾是一张人脸吗？

可是古云横看竖看，这都不像曾是一张人脸！

赫见已昏迷的他，前额高高隆起，顶上那蓬乱发之内，竟有两个小角，鼻更尖如宰猪杀羊的利钩，血盆的大口里，更长着两根长长的獠牙！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肌肤虽然并不腐烂，然而整张脸，以及在残破的衣衫下的躯体皆是血红色的，那种红……

红得像恨！

入骨的恨！

“他”简直已绝对不能被称为一个“人”，而是如禽如兽。

禽兽！

然而这个年代，有些时候，说一个人似“禽兽”，也许比说一个人似“人”，还较为恭维！许多时候，人比禽兽，更差！

只因禽兽可能比人更忠诚，人对它好，它便对人好；但，人？

对“人”好，“人”未必便会感激图报！以怨报德更是屡见不鲜！

古云实在太明白这个道理！这些年来，他亦曾主动帮过不少荏弱的天下婢女干这干那，可是这些婢女反而嫌古云的地位比她们低微，竟不屑与他说半句话！且还以为古云在拍她们的马屁！对他饱施白眼！嘿……

故而，纵然眼前这血红人影恐怖如一头禽兽，一头妖王，但古云在惊心之余，却也没有半分对其厌恶之色；他太明白，一个的外表无论多恐怖，也不比某些人的心更恐怖！

而且，他还开始同情“他”。

一个本来长得异常好看的男人，为了增强自己以替知心好友雪恨，不惜沦为如此狰狞可怖的妖王，这些年来，他更不断暗中守护亡友之“后”，顾念亡友之情可想而知；今生沦为妖王，只不过因一段心中无法舍弃的友情吧……

一念及此，古云不期然又联想起自己；他对莫予的友情，也和眼前这血红人影一样深吧？若有天莫予遇上不测，古云又会否像这人一样，不惜牺牲自己的容貌，甚至幸福，也要替亡友雪恨，也要此生此世在黑暗中守护亡友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