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天荒不老（1 / 2）

那灵牌上的小暇，又是谁？

但见不见十多年的小暇，一张脸已成熟不少，只是岁月仍未抹去她当年那份美人胚子的“蛛丝马迹”，唯一的不同，也许只是她当年的一双似玉般滑的手，已因多年的耕种生涯而粗糙了许多许多……

但，她不是早已嫁予勿上为妻？更惨被毒杀的吗？她何以尚在人间？且还向自己的灵牌上香？

全因为，灵牌上的小暇，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同名的薄命红颜……

还记得当年所有流传的戏曲，男男女女，最后总能剑合钗圆，可惜，现实的故事，却总是无法如瑰丽的戏曲一样如意。纵然可求不惜豁尽全力送小暇往见英名，到了最后，当她和他赶至君府的时候，仅余下激烈拼斗后所留下的颓垣败瓦……

而到了后来，当二人与终于冲出重围的勿上再遇之后，小暇方才知道英名断崖自戕的消息……

小暇痛不欲生，幸而在不久之后，勿上终于能感应英名的剑气仍在世上，他告诉她，英名还没有死！

小暇是半信半疑，她明白，勿上可能只是不想她过度伤心才会如此假言安慰，但无论如何，她也回到这英名与她最后相会的小屋，这他临决战前吻别她的小屋。

她要等！她要等他回来！她要告诉成全了所有人、没有成全自己的英名，他在这世上并不孤单！纵使他最后失去了君府，失去了全世界，他却并没有失去——她！

还有她不变不移的在等他回来！

可惜，如此一等，便等了十多年；在这十多年中也发生了许多事，例如勿上最后，也要了一个唤作“小暇”的女孩为妻……

是勿上与这同样唤作“小暇”的女孩的真正缘份？抑是勿上对自己失去真正小暇的弥补？

小暇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对不起勿上，但若她勉强自己嫁给他，她便更对不起他。

后来，勿上之妻小暇也曾前来探望她这个小暇，从这女孩那无私的慧质兰心，小暇开始明白，也许勿上当初与这女孩结缘是因其有小暇之名，但她确是一个值得深爱的女孩，也难怪她之死，会令无敌的勿上——剑道无常！

命运向来都好像从没放过勿上！不过小暇深信，他既然还活着，总有一日，他一定会战胜自己剑道无常的命运！正如她自己……

她虽是女子，她也要战胜自己的命运！

她永不会忘记她最爱的人英名说过的一句话——不要输给命运！不要向命运折腰！

所以，无论等多少年，即使要等上一生，她一定要等他回来，那管已老了朱颜，那管附近村童取笑她是顽固不移的古怪女子，她还是在痴痴的、坚定的等！她也希望自己所等的人，也不要输给命运，不要向命运折腰……

而就在这个黄昏，当她上香完毕，再拿着衣衫往屋外的小河边清洗的时候；正当她埋首洗衣之时，蓦地，她就听见一阵久未所闻的……胡琴之音！

琴音寂寞苍凉，小暇也想，也许是久别多时的勿上前来看她吧？他总是那样子，自从其爱妻亡故，他总是如此凄惶。

乍闻琴音，小暇亦不迟疑，折返屋内欲见勿上，讵料，当她甫踏进屋内的时候，她便发现桌上放着一件她异常熟悉的东西。

一个古旧的胡琴！

小暇清楚记得，这个胡琴是当年勿上失去武功的日子，她与英名买给勿上的；当年他们还将小暇、英名、英侠三个名字刻在琴身之上，以示三人之间的情万载不变，如今……

胡琴依旧！琴身上的名字依然！三人之情，亦始终不变！

但，这个胡琴，不是在英名与勿上决战之前，由勿上再回送给英名的吗？勿上曾说英名在断崖之时，亦与此琴同堕万丈深渊，难道……难道……

已经不用再难道了！一个低沈的声音，遽地已在她身后温柔地响起：“小暇……表妹……”

“我，回来……了……”

啊！这是一个她多么熟悉的温柔声音！这是一个她在多年午夜心回，都忘不了的亲密声音！她以为自己这生也无法再等到幸福，讵料，幸福却突然回来了！

小暇难以置信地回首，她终于看见了已经白发苍苍、一脸潦倒的他，正站在她的身后，痴痴的看着她！看着她为证明爱他而苦等了的一生……

“英……名……表……哥？”她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自己魂牵心系的人已经回来！

“是。你？真的……是你？啊……，英名……表哥……”

“你……终于……也……回来了？”

可是，她已不能不信，不能不信她和他已战胜了命运！

到了此时此景此刻，千言万语都无法再说下去，只有依依相拥，思念情浓……

他和她，历尽风风雨雨始终不曾背弃，始终战胜了自己的命运！

风中，落絮之中，仿佛又飘来当年摸骨圣手对小暇说的一句话：“你虽半生飘零——”

“唯到终仍能遂生平愿……”

“觅得一个……”

“真正的英侠……”

就在英名与小暇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时，屋外远处树丛的某块巨石之上，却坐着一条异常孤单的人影，一面在自己下着棋，一面在寂寞的看着此番情浓。

他！

曾经为了他的大哥，以一人力敌五万精兵，曾经以一人之力重挫十大门派，曾经令武林一度萧条，曾经力拔山夸气盖世，曾经历尽一切悲欢离合的——他！

但见此刻的他，虽然脸上仍流露一片万载苍凉，惟一双眼睛，却仍不禁为屋内的二人能够重聚而暗暗喜悦，只听他沉声自叹：“大哥，小暇表妹，你俩终于可以再次团圆了。”

“总算未有白费，二弟苦苦找你十多年……”

此语方罢，树丛中又步出另一条人影，恭敬的在他身后道：“是的！主人，他们总算没有白费你找你大哥的多年岁月，更没白费你藉我告诉英名关于小暇未死的心思，他们总算战胜了自己的命运，人月团圆，但……”

“你呢？主人，你何时又能再次战胜主母之死带给你的阴影，战胜自己此番剑道无常的命运？”

瞧真一点，这个从树丛中步出的人，赫然是在茶寮内与英名说话的神秘人，但听此刻这人的声音已回复女声，她称呼勿上作主人，难道，她便是闻名江湖、勿上三仆中的——

九音？

不错！她就是那个当年英名、小暇及勿上在遇见摸骨圣手时同时遇见的小女孩！她如何会成为勿上之仆？相信中一定又是另一段感人的故事……

“九音，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