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斗气消月下闲谈(1 / 2)
左临风调整了好几次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明井护在江南竹面前,左临风弯下腰,突然地靠近,明井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离得太近了,明井都能看清楚左临风脸上因为生气而皱起的纹路,他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连呼吸都在颤抖,他不禁埋怨自己的没用,生怕在此针锋相对之时叫左临风看出自己的破绽。
明井的呼吸乱了,左临风何尝不是。
他是真的气急了,他方才从周庭光口中得知了真相,知道江南竹那天晚上派明井暗中去做了其他的事,知道自己那天晚上被明井算计了,可看到明井…
在左临风眼中,明井不过是个小孩,也正因为他是个小孩,左临风无法去责怪他,所以只能去责怪让他做这一切的人。
江南竹将小兽一样呲着牙的明井拉到一边,手搭在他的肩上,明井即使被拉开了,还警觉地盯着左临风。
无论遇见什么事,江南竹都能露出他那大度淡然的笑来伪饰,“左都督,只一味地去看表象,而不去追究事情的因果,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
左临风颇为无礼地直视着江南竹,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路同周庭光那边已然将话说完了,偶然瞥见那边三人,左临风背对着他,江南竹和明井正对着他,二人是全然不同的状态,明井的鼻子都皱起来,秀气的眉毛向内凑,成了个小“八”字,江南竹的手搭在明井的肩上,笑容温和。
周庭光同样望向那处,口中说道:“前天临风要我同他去街上闲逛,一条街走到尾,他四处张望,到街尾时他忽然生起气来,问我麦记在哪?也是病急乱投医,我同他一同从朔北过来,对京都哪有什么了解。昨天,我特地为他去询问了这麦记,城中只一家麦记,他带我去的是城北,那麦记在城南,今天我们才来得及见面,我同他一说,当下就冷了脸,这不,现在去兴师问罪了。”
他看一眼齐路,“你不去看看?”
齐路道:“他自己能够处理好。”
果不其然,江南竹笑着说了几句话,左临风很快就败下阵来,他挠了挠头,而后回头瞅了一眼齐路,欲说还休,最终还是默默然,垂着头从山上下来了。
三个人都从山上走下来,江南竹轻快地走到他身边,周庭光目带戏谑地看着左临风,左临风蔫蔫的,他并不避讳,直接问齐路,“大哥,你都知道啊?”
齐路问:“知道什么?”
左临风垂下眼,“就是明井出去送信给四殿下的事…”
齐路道:“知道。”
左临风泄气地“啊”了一声,低下了头,周庭光看热闹不怕事大地拍拍他的肩,笑道:“我就说你该先去找大殿下问问的。”
左临风探头对江南竹道:“大嫂,实在对不住。”
江南竹还没说什么,明井讽刺道:“现在喊大嫂了?刚才不是还挺疏离的?一口一殿下名字。”
左临风看明井那个气鼓鼓又忍不住探头怼他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爱,竟然笑了出来,伸手要去拎明井。
明井往后躲,左临风拎了个空,咬牙切齿,“我对不住南安王殿下,我哪里对不住你了?那晚我多热心肠,又是借屋子住,又是替你把东西送回去的,你还算计我、骗我,小鬼!”
明井身手好,左临风压根抓不住他。
江南竹笑着将明井揽在一边道:“明井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年纪小了。”
左临风这才想起来问,“他多大?”
“今年不到十五。”
左临风歪头打量着明井,若有所思道:“十五…我这个年纪要比他高一些,是吧?”
最后那句问的是齐路,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认识齐路了,那时他们二人同在朔北军营中训练。左临风年岁比齐路小,似乎每个年龄阶段都要比齐路矮一些,他以为长成后二人总能一个高度说话,岂料齐路长得实在太高,他压根追不上。
他与江南竹差不多高,齐路看他,目光向下,挑起一边的眉毛,“是吗?”
周庭光在一边哈哈大笑。
左临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行宫山上静谧和凉意让他们都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不在波谲云诡的京都,只是在一个普普通通,不知是哪的山上,同自己的友人互相打趣嬉戏,就这么漫聊着走下了山。
但当下了山,脚从昏暗中踏入光亮中时,周庭光与左临风低下刚刚还笑着的脸行礼时,一切才都进入实境。
耳边马蹄踏过石板、华贵配饰相互击打的声音渐渐放大,山上的声音掺杂在其中,遍寻难得。
看着那二人走远,江南竹听见齐路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气声,借着披风和黑夜的遮掩,他握住齐路的手,齐路没有看他,但是将他的伸过的手反握住,圈在掌心里,淡淡说了声,“走吧。”
周庭光是北大营调过来来护卫的,这几天都在行宫处居住,左临风是京户所的人,这等亲近天颜的肥差落不到他头上,他不过是来凑人数图个热闹,哪想到拿了个玉如意,招了一身灰。
眼下,他无所事事,正打算去同周庭光喝两杯。
周庭光道:“刚才就让你先去问问大殿下…”
一切都说清楚了,左临风如今神清气爽,他瞥周庭光一眼,“大哥心软,这事大哥若真是不知,他未必会去怎么样训斥他,我想着替大哥给他来个下马威也是好的。可惜,是我误会了,才又莽撞一回了。”
周庭光道:“是这样吗?我还以为……”
左临风来了兴致,他正对着周庭光,倒着走路,“还以为他们两个只是表面夫妻?我之前也这么认为,可现在就不了。他们…至少是合作关系吧,毕竟大哥都允许他介入四殿下的事里了。”
他思索半晌,而后真诚问道:“庭光,你说,这其中会有真心实意在吗?万一大哥以后碰到自己喜欢的,那南安王殿下怎么办?”
周庭光巧妙地捕捉到左临风话中的意思,“你觉得南安王殿下喜欢大殿下?”
“不是吗?这不很明显吗?”
周庭光呵呵几声,左临风见他似有其他见解,忙问:“你不觉得?那南安王殿下为何对大殿下如此好?”
周庭光点他的脑袋,“在你的脑子里,难道就没有‘故作姿态’这样的表象吗?”
他缓缓道:“我看过江南竹审问犯人,全然没有他如今作出的亲和姿态,说难听点,那叫一个不择手段,我从前也不是没进过监牢,没干过审问犯人这类的事,但是他口中说的那些刑罚,有的连我都没有听过,实地看着更是让人心惊肉跳。虽然最终也达到了目的,但是在我看来,这样的一个人,怎么都不像是你口中那样以爱为牢困住自己的人。”
左临风面上又显出一些不安来,“那你为何不同大殿下说?”
周庭光瞧着他那副样子,不急不慢道:“你以为大殿下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南安王殿下感情淡漠又如何,我看大殿下身处其中,甘之如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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