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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探风月欲壑无厌(1 / 3)

六子是齐路从死人堆里救出的,他的家人死完了,没地方去了,齐路就让他在身边伺候,但齐路一向是不用他人伺候的,他对外说是伺候大殿下的小厮,实际上倒像齐路的一个小尾巴,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他跟来代县,前几天还会跟着齐路忙,疫病隔开的人送回来后,他就一直守在官宅里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

齐路很忙,很少回到官宅来,回来也是深夜,很难见到人。

他有七八天不见齐路了。

夕阳的余晖还未收尽,留了一点点尾巴,齐路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六子正给江南竹跑腿拿信,还没出去,就撞见风尘仆仆往院子赶的齐路。

六子唤了声殿下。

齐路停下脚步,许久不见他的六子颇为惊喜地走瞧着他,“您回来啦!”

齐路点头,就算是回答。

六子道:“高大夫说了,明天官宅里的人就能放出去了。”

这件事高河宴早就同他说过,但他还是夸赞道:“这些天你做的很好。”

六子果然高兴了,眉梢都挑了起来,而后很是自然地说了一句,“小君还在同令狐夫人说话呢。”

言外之意,你不必如此着急。

不知齐路是否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因为六子只听他反问道:“令狐夫人?”

“是。”

齐路默然半晌,道:“知道了。”

齐路脚步也一点没慢,反而还加快了许多,守在门外的春竹见到他原本是要喊一声的,却耐不住齐路腿长,她还没喊呢,齐路已然推开门进去了。

令狐夫人背对着门,只落下一个窈窕的背影,江南竹正对着门,正歪着头,递帕子,看样子是在安慰她,眼中的怜惜还未消。

见了齐路,他也只是换了眼神,动作丝毫没变,令狐夫人听见开门声,转头,一双泪盈盈的眸子一开一合间落下晶莹来,我见犹怜。

齐路一身黑仆仆的,又冷着脸,柔柔弱弱的令狐夫人被吓着了,她匆忙站起,大概猜着了面前人的身份,腿一软就要跪下。

江南竹“哎呦”一声,快步上前托起她,道:“夫人又何必呢?我们眼下都回不了内城,况且…令狐县令贪污的事,是板上钉钉的…”

令狐夫人又掉眼泪了,江南竹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句“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眼见着从来到现在,这位令狐夫人的眼泪就没断过,他都怀疑若是不答应她,她就要用泪水淹了这里,让他们这些人都为她丈夫陪葬。

江南竹又宽慰了几句,朝门外春竹使眼色,春竹也过来,稳住令狐夫人,这才将她送了出去。

江南竹关上门,长吁一口气,转而笑着要去搂齐路,齐路惦记着他的的手刚才托过令狐夫人的胳膊,叫他扑了个空。

江南竹目光盈盈地看着他,似是嗔怪地问道:“又如何了?”

齐路并不喜欢他如此说话,似乎当他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他又不愿将心中真正想法托出,怪别扭的。

于是他拐了个弯,皱着眉道:“身上有味。”

江南竹嗅了嗅,实在没嗅出有什么味,他将眉头一蹙,“有什么味?”

他往前走了几步,齐路就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江南竹才伸着脖子,鼻子在齐路的的脖颈处、颈窝出探寻了一番。

齐路垂着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江南竹的脖子,修长、白皙,他莫名有种饥饿感,想像一只狼叼着猎物的脖子那样,叼着江南竹的脖子,在再次瞧见江南竹脖子上那抹他惦记想看许久的小痣后,这样的想法更甚了。

他将牙磨了又磨,好容易忍住这样的饥饿感,江南竹很不合时宜地说话了,“你身上闻不着味儿,我身上也闻不着味儿,这味到底从何而来?”

他的脖子缩了回去,而后他直起身,歪着头,同刚才对着令狐夫人一样,只不过这次,他的眼中满是疑惑,如纯稚好奇的孩童,“大殿下——”

陡然的凑近,江南竹笑了起来,“莫不成您是狗鼻子吗?”

这是江南竹第一次笑出声音,他似乎被自己逗乐得不行,一个人对着齐路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齐路知道自己听见这话该是生气的,但不知为何,他瞧着江南竹开怀大笑的模样,就是生不起气来。

他只好色厉内荏地道一句,“快去沐浴吧。”

二人上次一起用晚饭不知是何时了。

江南竹应他的话去沐浴了,只是空气又飘着那洋甘菊的味道了。

江南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香味的浓郁,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捧着碗,抬头看他,“没带过来其他沐浴用的花露,这里买的我用不惯。”

他向来精细,花露都得用最好的,代县的小作坊酿的花露,他自然看不上。

六子中途来了,说是有信。

江南竹一连拆开看了几封。

齐路却瞥见,他特特地避开了其中一封外面画着翠竹的,没拆开看。

用完晚膳后,齐路去沐浴,出来果然就见着江南竹坐在床边,正看一封信,床上正搭着那画着翠竹的信封。

齐路不声不响走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江南竹垂下的长发将这封信挡了个严严实实。

意识到齐路的到来,江南竹边说着话边折起那信纸,刚折了两翻,齐路就捉住他的拿信纸的手,由上而下地注视着他。

他的眼神该是落在江南竹的脸上的,但江南竹却莫名觉得脖颈烧得慌。

齐路的另一只手捏起江南竹折起的那张信纸,扯了扯,却没能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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