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试机会临井自照(1 / 2)
齐路放下那竹节盖碗,声音脆脆的,小楼外还有细细的嘈杂声,不是人声,是林子里的声音,有鸟,有风,有蝉。
他冷冷答道:“你还是多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
江南竹挑挑眉,笑着饮了口酒。
不多时,齐路的耳边传来指甲击打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敲一个调子,齐路终于将目光转回来。
江南竹的手很好看,指甲也很漂亮,没留长,只是略微养出了一点,并不多,齐路不懂女人的那些玩意儿,也不知道江南竹是不是染了指甲,他的指甲窄长,指尖粉嫩,甲盖的粉色要深些,像是要滴下来的那种粉。
江南竹是个处处都精致得不行的男人。
齐路与他相反,他偏偏是个粗糙到不行的男人。
他不懂,于是撇了撇嘴。
江南竹见他的头了回来,于是便收回了手,问他,“大殿下该是还有另外的事来找我吧?”
他撑头望他,目光盈盈,继续道:“不然怎么耗费时间随我来此青楼呢?”
齐路面上八风不动,头向后仰了仰,整理了下衣襟,“是。”
“王萍如的事,我想交于你处理。”
江南竹闻言,并没有显出多惊讶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之后有些调笑道:“想必是大殿下实在找不到人了,要不,按大殿下前些日子躲着我的样子,也不会找我了。”
江南竹的手臂支在桌子上,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细白的一段小臂,齐路瞧了一眼,脑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样的一段手臂,就该配个上好的白玉镯子。
齐路又喝了一口茶,喉咙依旧发涩,他又多吞咽了几下,“这是不答应?”
江南竹放下手臂,隐去了那一段白,“怎么可能,求之不得呢?”
“但是…”他拖长了音,留了悬念。
齐路果然看向他,终于与江南竹等了许久的眸子对上了视线,“大殿下今晚要回院子睡。”
“后院住进了那么多人,即使是官宅,我住着也害怕。”
他补充道。
齐路这才想起,他要求隔开王萍如接触的那些人时,怕屋子不够,便将有的人送往了自己住的官宅的客房里。
估计现在,已然被送过去一些人了。
疫病出现后,他便常常在外奔波,有时就近,不定在哪个客栈就住了,可江南竹却是实打实在那住着,虽说客房也没几个,但到底是一些生人。他如今才觉出些歉疚,那时说的话竟没有顾及到还住在官宅的江南竹。
就当是弥补歉疚了。
齐路如此想。
他起身,抖了抖袍子下摆,褶皱瞬间平了,明明可以立时就答应,他偏偏就端着,往外间走,直到留给江南竹一个背影时才道:“知道了。”
江南竹将人送出去,瞧着人远去,唇边才浮现出大幅度上扬的笑来。
不知是不是一直惦记着齐路比自己小五岁这件事的缘故,他每次看齐路,总注意到他的一些小动作,甚至觉得齐路简直有种单纯的可爱了。
可齐路人高马大,站那黑压压的样子,哪里可爱?
那个头上画着花钿的女郎正提着个篮子要去厨房送瓜果,她性子活泼,也不知江南竹身份,只当他是个经商的公子,因此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她见江南竹还痴痴地望着齐路离开的方向,探过头来,有些俏皮,“主子,舍不得为何不跟着去?这里的事有我们呢。”
江南竹心情不错,看她一眼,叹气道:“总是黏着有什么乐趣呢,不多时就腻了,你年纪小,还不太懂,这样若即若离才有意思呢。”
好看的女郎瘪瘪嘴,皱着一对柳叶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嘟囔道:“还是主子经历得多,眼光长远,想法也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一样。”
她沉思着,提着篮子正要走,江南竹却唤住要走的她,她停下脚步,回头探寻地看。
江南竹笑着,指了指自己干净的眉心,道:“你额上的花钿,甚是好看,可有样图?”
明井本是随着江南竹去潇雅楼的,后来江南竹随着那个什么大殿下走了,他被遣去找一个叫左临风的都督,江南竹告诉他,到最乱的、骂人声最重的巷子口,准能找着左临风。
他年纪小,个子小,骑马随着江南竹去找大殿下时曾与那位年轻的左都督时有过一面之缘,但眼下,这些高大的卫兵们都是差不多的身形,都穿着黑漆漆的甲,戴着面罩,都只露出一双不怎么开心的眼睛,明井自诩记忆力惊人,但这下也难以辨认出了。
他一边抬头四处看,一边在人群中穿梭,就像在林子中找一只栖在树梢的鸟,只不过,他在寻找一双眼睛。
脚步声、衣服间的摩擦声、和着叫骂声,兜在他耳边,一刻也不停。
“你怎么能随便抓人?我们犯了什么错?当官就能随便抓人吗?”
“带走带走!”
“救命啊,杀人啦!官府杀人啦!”
左临风焦头烂额,却没法解释,总不能掐着腰大吼一句,“你们可能染上疫病了,都要死了,还不速速随我走”。
这不是他这个阳间的兵该说的话,该是那些阴曹地府来抓人的阴兵说的。
他见人带的差不多了,拔腿转身要离开这乌糟地方。
“哎呦”一声。
他刚转过身,还没站定,胸口撞上个人来。
本是满心的窝囊气,结果低头一看,他又咧嘴笑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满头小辫子和白衣,他认出了他。
白衣小孩抬头看他,目光先是看向他的眼睛,而后又移到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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