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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天地间忽然而已(1 / 2)

“是齐玟派你来游说我?”

齐瑜终于听够了那些姐姐妹妹之言,放下手中的书,懒洋洋的抬眼看着她。

文其姝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是君,又是夫,我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齐瑜打量着她,终于挑明,“你倒是会装模作样。”

文其姝一成不变的神情终于有了丝裂缝,她对上齐瑜的目光,只一刹那,刚才虚伪的一切就都消弭了,她僵在脸上的笑容可笑又尴尬。

齐瑜并不打算放过她,她扔在手中的书,“文其姝,是你变了?还是我从前错看了你?从前我倒是没看出你是个这么能装模作样的人。”

“我是去了魏国,相隔千里,可我在魏国并不是个死人。你们俩做的那些腌臜事我都清楚着。齐玟残害手足,连襁褓稚子都不肯放过。你呢?你敢说图南姐姐与她孩子的死与你毫无关系吗?你当真以为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无人知晓?齐玟以为他自己没脸见我,你以为你就有脸吗?”

眼下挑破了,文其姝还强撑着劝道,“瑜儿,可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总不是只为了复仇的。眼下,魏国大王爷需要你和这个孩子,你我都清楚,有了这个孩子,一切行动都会轻易地多,就当是为了齐国的子民。”

“为了齐国的子民?真为了齐国的子民,你如今该与齐玟一起,堂堂正正地向我告罪。我的哥哥、我的母亲,还有图南姐姐和她的孩子…”齐瑜起身逼近她,眼中有泪光闪烁,“这一切,你们不该向我有个交代吗?你怎么忍心,图南姐姐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忍心?”

提及沈图南,文其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敲了一下,那颤抖顺着她的四肢爬向全身。

她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

沈图南的个子与齐瑜差不多。齐瑜望着她就如同沈图南望着她一般,或许连如今看她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她想。

齐瑜转过头,不去看文其姝,满腔的悲伤、愤怒与无可奈何。她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她甚至没有要他们付出什么。

她是齐国公主,也是齐瑜。

她该为齐国考虑,她知道,也懂得。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再为她考虑了。

她的母亲和亲哥哥都已经死了。

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不过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难过。只此一条而已。她不觉得自己很任性。

日影斜斜地穿过竹帘空隙。坠在耳畔的上好珍珠抓住了这为数不多的日光,在浑圆的珠体上凝了一层盈盈的光晕。因为主人的静止,它便一直保持着那样,因为时间过长,浮动的灰尘上下,竟然透着一股多年过后的悲凉。一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珍珠上凝着的光晕才复活了似的颤动起来。

一个小侍女覆在文其姝耳边说了什么,齐瑜以为她是来解围的,她没了心力,“你走吧。等你哪天,能把齐玟带来,你们一同与我道歉,再来吧。”

文其姝碰了一鼻子灰。

原以为齐玟的事她多少心中有数,却没料到,自己的事她也都知晓。

文其姝自然知道是谁在从中作梗。

她自认为自己手段狠辣,不堪为友,可她从不后悔,那是她无可奈何,她若是心软,便到不了如今的位置。她眼下只是满心的厌恶,厌恶一个搅了自己计划的人。

或许老天成心与她作对,她走出去,迎面便碰上了这个人。

看着那张脸随着他的动作离了近又离了远,她一时间有些恍然,他甚至比从前气色还要好上许多,想来在朔北这苦地方过的也不错。

他叫她皇后娘娘。

这倒是不比从前了,她如今,是皇后。

她如今不再是那个需要向他低头的文其姝了,对于这些低她一等的人,喜怒即使形于色也无妨,于是也不正眼看他,语气略带些嘲讽,“许多年不见,我都不知道南安王殿下现在变得如此多嘴了。”

江南竹心中明白,却只当她在说魏国皇子出生的消息被散布出去的事,“若是不说,皇上怎么知道?魏国怎么知道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

文其姝冷笑,“江南竹,你这样的自作聪明只会害了你与朔北王。你以为已经得了免死金牌,就能保你们一世无忧吗?你将我们诱过来,又不放人,只会让皇上对你与朔北王更生厌恶。你这是自掘坟墓。”

江南竹道:“是我不放人吗?娘娘,我只是负责将人带来,剩下的,是你们齐国皇室内部的事。不是我一个外人可置喙的。”

二人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声音传来,“我这里没有戏台,不需二位的戏。南安王殿下,若是有事,便快些过来,何苦与他人说些废话。”

循着声音望去,齐瑜正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们这边,面上不耐。

三番两次的明讽,就是文其姝性子再好,再能忍,也无法在这理所当然地站着了。

赶来报消息的小凤瞧着文其姝明显不对的脸色,小步跟在她后面,大气也不敢喘。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文其姝虽并不认识那女人,但心中倒没什么危机,只觉得有些好奇,“他会喜欢上一个女人?恐怕也只是指鹿为马吧。”

“娘娘的意思是……”小凤努力地揣度着皇后娘娘的心思,“自欺欺人?”

文其姝冷笑一声,道:“比自欺欺人要再清醒一点。只盼他不要把烂摊子丢给我。”

满地的银杏叶,层叠地铺在廊下不大的空间,齐瑜与江南竹站在廊上,江南竹倚着朱红廊柱,瞧着满地的褐意,佯怒道:“这些下人都是怎么做事的?”

“是我叫他们别扫了。叶落归根,被扫走了,远了树,归的又是什么根?太可惜了。还得感谢南安王殿下为我寻了这个院落,我瞧着这望西城,这样格局的院子恐怕不好找。”

江南竹捏起腰间挂着的一个青玉坠子,无意识摩挲着,“是我得感谢公主。没有公主配合,这事断不能成。不过,”江南竹笑盈盈地看她,“公主愿意相信我,这让我受宠若惊啊。”

“你能把周将军送与京都的信截了,还能对皇后的行踪了如指掌,这在朔北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大哥既然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想必对你也是青眼有加。”

初秋的天气虽不算冷,但今天有些风,齐瑜刚出了月子,经不起风吹。

“况且,”绯红色的披风裹着暖烘烘的香气落在身上,齐瑜从侍女手中接过束带,自己缓慢地打着结,叹息,“其实我若有他人可信,也不会选择信你。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江南竹耸肩,无话可说,他确实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我大哥是个太过矛盾的人。年少时我觉得他无所不能,可如今,经历了这许多,我才知道,所有人都不过是肉体凡胎。他信你,我却对你存疑。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他能把整个朔北的存亡都放心交到你这么个人之手,如此大的信任,却不肯与你一起离开。这到底是大爱无疆,还是小情误人呢?”

江南竹道:“是我强求,与王爷无关。殿下姑且就当做是我的私心吧。”

“你是私心,他是私情。真不知齐玟究竟在担心什么,大哥在我看来不过只是个会耽于私情的凡人,在他看来却如洪水猛兽一般。不过,此次,你也不过只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齐玟若要人死,有百种方法。你是否还有其他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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