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爱与憎世界微尘(2 / 2)
“真的很灵,”徐勿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还是开口,“我之前就在那里求姻缘,希望我能遇见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阮驹挑眉,看他欲言又止、笑得十分傻气的样子。
那个模样现在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刚才看到那封信上内容的时候,阮驹的脑袋仿佛成了木头,一点不悲伤,也一点都不想哭,她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消失了。可当她看到这条绳结,想到徐勿之时,毫无预兆、没有任何过渡地,眼泪哗啦啦地就落下来。
眼泪越来越汹涌,像是决堤的河水,她怎么也控制不住,阮驹伸手,摸索着放下帐子——她怕唐兰进来看到。
但一直到她停止哭泣,唐兰也没进来。
唐兰失踪,是在六天后。
伤兵营里的伤兵几乎都被处理妥当后,唐兰在一个早上消失了。
准确来说,她留下了字条,她说要去沧阳。
可沧阳已经沦陷,她怎么能去,再说,即使去了又能如何,徐勿之的尸身都不知道被践踏成什么样了,能不能认出还是一回事。
阮驹见过太多那样的尸体,她知道,唐兰承受不住的。
阮驹当机立断,她翻身上马,利落地挽起缰绳,在天黑之前,她一定要找到唐兰。
她能猜到唐兰的路线。
唐兰是跟她爹来的白马坡,之后便一直待在白马坡,除了和徐勿之去的那一趟永州,她几乎就没去过其他地方,她唯一知道的一条通向沧阳的路,大概就是他们从白马坡过来的那条,白马坡再往北走,就是沧阳了。
阮驹很急,即使马颠得她浑身骨头都像要散架她也没有停下。
她必须早些找到唐兰。
唐兰没亲历过战争,她不知道,即使没沦陷的地方,现如今也是危机四伏,徐勿之已经死了,唐兰不能再出事。
幸好,唐兰骑马并不很快。
风刮过脸,阮驹逆着风喊她。
而唐兰却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对一切都恍然无觉,她挥舞着鞭子,那一声又一声地“驾”叠加着,像是要越过那层层叠叠的山,到那个她思念的人身边。
阮驹终于跟上了她,快速掠过的风,让所有的景物包括人都错落地模糊起来,唐兰看都不看她,皱着眉,望着的方向一直都没变。
阮驹用小腿内侧轻拍马肚,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不再与唐兰并排,当周围的一切都能看清晰时,阮驹咬牙,从马上滚了下来,大叫一声。
果然,唐兰停下了马,她调转马头,向后看去,阮驹躺在一条小湖的旁边,很痛苦似的扭动身躯,唐兰脸色骤变,“阮驹!”
她跳下马,向阮驹跑去,却在离阮驹很近的地方被她勒住脖子,二人互相抱着,在干枯的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阮驹感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她的脸上,于是她松开手,唐兰顺势瘫倒在一边的草地上,被放开的一瞬间,泪水也被放开,她仰头,望着天,眼泪顺着她的眼角蜿蜒而下。
阮驹扭头看她,她垂着湿漉漉的眼睫,阮驹只能看到她的眼皮,可就连她的眼皮也是红的。
阮驹如今的耳边不止有风声,还有掺杂在其中的呜咽声,只是那呜咽声太过压抑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蒙着它,让它无法更向上。
“唐兰,哭吧。”
这句话像是什么咒语,打开了唐兰的情绪,那一直低低的呜咽终于冲破那层屏障倾泻而出。
阮驹听到了唐兰的哭声。
和她从前听到女子哭声没什么不同,都带着绝望和决绝,但阮驹反而放下心来,这样的哭泣往往只是一种宣泄,把所有的绝望和决绝都倒出来的宣泄,当眼泪被擦干,太阳下山上山往复一次之后,这些女子们就又会穿好衣裳,挽起青丝,依旧出现在白日里。
阮驹的眼眶又发热起来,这样的想法也是残忍的,因为这意味着放下,放下对于活着的人是好事,可对于死去的人,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僵硬,脸颊却因为热泪而疼痛。那被冻伤的脸颊,大概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寒冷,所以连眼泪的一小汪热都承受不了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