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花间语语与谁人(1 / 2)
外头暗得很,仁惠帝最不喜这样阴沉的天气,日落西山一般的死气沉沉。
仁惠帝散了头发,坐在真武殿内里的阁中。
见仁惠帝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高保低下头,如常一般询问,是否要找那会算八字的随便老道。
仁惠帝哼哼两声,“他除了会算命还有什么用?无非是说一些话逗朕开心,实在无趣。”
高保讨好地笑,“随便道长看的准,又一向傲气,哪里是逗皇上开心,皇上您确实是福寿双全的!”
仁惠帝笑指他道:“你这马屁拍得可比那随便老道好多了。”
高保也笑。
新的秉笔太监于碎来报,说是朱皇后来了。
朱皇后弟弟被砍了,父亲死了,儿子又遭算计,前路未卜,她病了一段时间,还未好全。
仁惠帝正无聊,又想着朱悯慈病了如此久,出来一趟也不易,挥挥袖子,“让她进来。”
齐瑜出嫁时候,原先珠圆玉润的朱皇后瘦得只剩骨头,可现在,不过几月时间,脸色红润不说,精神都好了许多。
仁惠帝让她坐下,陪他下棋。
朱皇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早年也是艳惊四座的才女,尤擅围棋。
高保赶忙唤小太监来布棋。
仁惠帝执黑子,朱皇后执白子。
朱皇后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棋路诡谲莫测,仁惠帝拧眉,眼睛盯着错综复杂的棋盘,手中的黑子被摩挲了一遍又一遍才出现在棋盘上。
朱皇后微微一笑,白子落在棋盘上,还泛着温润的光,“皇上中计了。”
仁惠帝笑道:“和皇后下棋真是痛快,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输了也是痛快的。”
朱皇后面上笑意未消,一只手挽住宽大的袖口,另一只手在剔透的棋盘上收拾残局,仁惠帝一眼就瞧见了她戴在手腕上的小手串,一个银色的山鬼花钱被红色编织的线绕在其中,格外显眼。
朱皇后似乎感受到了仁惠帝的目光,手向后缩了缩,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她迎着仁惠帝的目光,满脸尴尬道:“臣妾只是…只是听说这山鬼花钱能压邪攘灾,佩戴只是为了讨个好喜头…”
这也不怪。
朱家这一年确实像倒了八辈子的霉,也不怪朱皇后担忧。
只是……
仁惠帝挪开目光,阴不阴阳不阳地笑道:“皇后不是最不信这东西了吗?”
听见此话,朱皇后摸着手腕上的花钱,“从前是臣妾目光短浅了。臣妾这个山鬼花钱是托了一位叫灵隐的道长请来的,这灵隐道长原是虞大人家里请来京都的,说是给虞大人的母亲治病驱邪的,虞大人的母亲重病缠身多年,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哪想到这仙人一看,很快就找到了病症所在,配了一副药,虞大人母亲积年的旧病都好了不少,臣妾那段时间身体不好,于是也请了这位道长来看,眼下,皇上看,是不是好了许多?”
“虞大人?”
朱皇后赶忙道:“便是户部尚书虞春身虞大人。”
仁惠帝面上没什么神情,手指敲打着桌面,一旁的秉笔太监于碎弯腰笑道:“奴才也曾听说这位灵隐道长,他近来在民间也颇有声望。据说他须发皆白,已经活了上百年,有不少百姓找他讨要长寿之道。”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乱了一瞬,朱皇后同于碎二人对视一眼,她不疾不徐地将棋盘上最后一颗棋子也捡到棋罐里,“灵隐道长竟还在吗?他云游四方,本宫还以为这位道长已然离去。”
仁惠帝没说话。
朱皇后望向他,问道:“皇上,还下棋吗?”
仁惠帝起身,走到窗边,背手立着,“不下了。”
窗外开始落雨了。
梅雨季节已经过了,都入了秋,天还总是时常降下小雨,搅得人心烦意乱。
郭水引不在懒回顾书斋。
据说他抱着一大摞书去找栎妁姑娘了。
懒回顾书斋主人迷上了明月教坊的栎妁舞姬之事传遍了这条巷子。
大家只当一桩风流韵事来看,没什么人真正在意。
毕竟,在这个京都里,仰慕舞姬栎妁的人比每天出入明月教坊的客人还要多,谁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书斋主人?
江南竹在书斋里挑挑捡捡,最后捡了一本叫《郭士道休妻》的书,小厮叫他等等,说是郭水引快要回来了,江南竹说不用。
去栎妁那里,他不赖到傍晚哪愿意回来?
外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六子生怕他淋到一点雨似的,没到门口就替他撑开伞,收拢似棍的伞被撑开如盖,深山老楠木的伞骨,梅子青的伞面,上头是竹绿草草几笔画就的几株翠竹。
江南竹果然被这伞面吸引,抬头看着。
二人撑着伞,站在门口等马车,屋檐有雨水流下,是汇聚在一起的几条,像小小的溪流,打在伞面上,伞面承受不了似的微微下坠,连带着那翠绿的竹子也向下,被压弯一样,二人跨过屋檐,雨不再是条,而是线,伞面重回远处,上头的竹子也直起身子来。
水压竹枝低复举。
江南竹盯着看了许久,扬唇一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那伞面上的翠绿的竹子。
六子偷瞥着江南竹的反应,瞧见了那意料之中的神情,自己也欢喜起来,但他什么都没说。
六子最近懂得了一些道理:只可意会的事情说白了,反而俗气。
江南竹同齐玟遇见时,齐玟正和齐胤走在街上,齐玟主动撩开伞,笑眯眯地叫了声“南安王殿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