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年三十再请客人(1 / 2)
魏国的使臣来的那天是大年三十,像是故意要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让人不快。
院子里千灯节时的灯笼尚未摘下,又添置了许多奇形怪状的灯笼,就连那棵光秃秃的枫树上也挂满了彩条,风一吹就沙沙响。
高河宴为江南竹把脉,结束后,他拿下帕子,神情和他每次把脉一样,无波无澜,什么也看不出。
江南竹知道那死水一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没有任何好转迹象。
江南竹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
他将最后留下的那颗药交给高河宴,就是他想要活下去的最大凭证。
高河宴说有可能调配出解药,但可能要花费上十年。
十年?
兴许他哪次发病死了也不一定。
即使心中翻涌着再多情绪,江南竹面上依旧笑盈盈的,起身道:“多谢。”
他昨天刚熬过一场,今天懒懒得不愿动,偏偏晚上又要去招架那些烦人的人。
齐路看他面皮都透着不正常的白,走过去道:“晚上你不用进宫了,我事先同宫里说过了。”
本来已经平躺下的江南竹打了个滚,侧起身,旁若无人地握住齐路的手,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
齐路还顾虑着有人,想要将手抽出来,但没成功。
“真的。”
高河宴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见这副场面,和药童尴尬地对视一眼,忙不迭地就退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传来,本就没什么顾忌的江南竹更加肆无忌惮,手指蜿蜒向上,把齐路的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牙印——江南竹咬的。
江南竹抬眼看齐路,挑眉笑道:“我可不会道歉。”
齐路不作声,就这么看着他。
江南竹低下头,在齐路的视线中露出后颈,一片雪白上是密密麻麻的淤青,“扯平了。”
齐路的脸有点发烫。
这些痕迹像一个引子,诱使他去想起曾经关于这脖子上淤青的一切场景。
他已经尽可能克制了。
江南竹直起脖子,用那双笑意很深的眼睛看着他,“大殿下是小狗吗?嘴里总要叼着点什么?”
江南竹的话语明明很恶劣,但面上却带着纯良的笑,好像他真的只是单纯好奇。
齐路拿他没办法,于是只能评价道:“你很适合去唱戏。”
江南竹垂眸,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半晌,点点头道:“也不是不行,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打赏银子给我。”
然后齐路就不说话了。
江南竹自知得逞,凑上前去亲齐路紧抿的唇角,“只给你一人唱戏,怎么样?”
齐路想要回应时,他却用手臂将二人隔开,“不逗你了,把药箱拿来吧,我给你上点药。不能让咱大殿下的身上再多添伤口了。虽说大殿下身材好,不在意这么些伤口,但一个大将军,手臂上留下咬痕,要是被下面的人看见了,多不好。”
齐路申时进宫,江南竹待在府邸中装病,他特地坐在窗口——他已经几天没见着明井了。
明井从训练的大营中回来是申时末。
江南竹靠在窗口,明井刚进院子就被他捉住了,“明井。”
明井抬起头。
江南竹没看他,只翻一页手中的书,“你回来的是一天比一天晚了。”
明井走过去,江南竹放下书,打量着他,“又长高了不少,”而后很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送你去练武是对的。”
江南竹问他,“为什么不把左都督请来府里守岁?他在这京都也没几个认识的人。”
见明井不搭话,江南竹心里有了答案,“你不必害羞,我让春松去请,以大殿下的名义。”
明井侧过脸,“我并不想请他,他很坏。”
江南竹笑着打断他,“那你为什么不在我说要请之前说?我话都说出口了,春松都听到了。”
一旁的春松也憋着笑。
明井吃了瘪,江南竹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请就请了,虽然他坏,但也不是你师父吗?就当报答师恩了,如何?”
明井抿嘴,“殿下,你变了。你的话多了,也会开玩笑了。”
江南竹先是一愣,而后笑道:“大概是懂得了要及时行乐的道理。”
明井细细想来,左临风确实没地方去,他在京都唯一相熟的周庭光被齐路带着进了宫去,他自己在京户所被排斥,这样进宫的好事又轮不着他,他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闲逛。
春松在千户所没找着他,江南竹又让明井去找。
明井原以为左临风在平日与周庭光喝酒的酒楼喝闷酒,只是还没进去,就在明月教坊门口看见了他,他正被几个姑娘拉扯着要进明月教坊。
明井跑过去,从那两个姑娘手上将人扯了下来。
绿衣姑娘见明井生得好看,衣裳又花里胡哨的,以为他是来和教坊抢生意的,竖起柳眉道:“小弟弟,怎么能在人家门口抢生意的啦!”
明井嘴不够伶俐,又不好意思和姑娘们争辩,就只一个劲地问左临风:“你和我走还是和她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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