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莽夫心步步算计(1 / 2)
香兰被单独从不见天日的牢中押出,塞上了个破小的轿子。
前路的未知让她害怕,她听着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心中也砰砰地打着鼓。
看到那个熟悉的府邸,再次进了那个粉妆银砌的小院子,她恍如隔世般地眯了眯眼。
她被两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扔在地上,踉跄着要爬起时却瞥见绿色袍子的衣角,她不再着急爬起,而是急切地抬头。
江南竹没有表情,眸子黑沉沉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香兰不免心生恐惧,她咽了咽,才颤声唤道:“小君。”
江南竹蓦地笑了,他也唤道:“香兰。”
此刻天早已晴了。
小院子里栽树种花的,招了许多的蜂蝶鸟雀,香兰的耳边却只有闷闷的空气流动声。
“在,小君。”
江南竹道:“我要将你们遣送回邶国,你知道吗?”
香兰猜到了。
她们是被长公主派过来的,跟过来的目的便是作为长公主的眼线看着江南竹,保证她这个弟弟,不脱离自己的控制。
因而她们的奴契不在江南竹手中,而在邶国的长公主江鸣玉手里,江南竹不能处置她们,所以她们才如此招摇妄为。
江南竹有一把好嗓子,叫人听着舒心,可现在,香兰只觉得这把好嗓子沁湿了她背上的衣裳。
“你们是长公主的人,我虽杀不得,大殿下却杀得。只是我怜惜你们不易,陪我奔赴千里,也多少也伺候了我几年,咱们好聚好散,我不杀你们,你们就此回邶业去吧。”
江南竹抖开手里的纸,“东西都写好了,你们拿着,一同回长公主那里去吧。”
香兰聪明,已经摸出些门路了,江南竹单找她一人过来,又绕了这么大的一圈,必定是对她有所求,她既已入穷巷,生死便是最重要的事——她不能回邶业。
那只会死得更惨。
长公主江鸣玉是个疯子,而她们搅了她的事,回去必不得好死。
香兰几乎趴在地上,“请小君留下奴婢,奴婢一定,肝脑涂地!”
江南竹摇头叹气道:“可我人微言轻,尚只可保你一人呢。”
豆大的汗滴在地上,香兰不敢抬头。
她身上一定有什么能为江南竹所用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她的眼睛猝然睁大。
她是长公主的人。
有了。
“奴婢会写信秉明长公主,是袁嬷嬷和素言贪心不足,行为不端,惹怒了大殿下,所以才被送回邶国。小君…小君后来知晓此事也颇为震惊。”
香兰等着,直到她头顶下的地面一片湿润。
江南竹循循善诱,“长公主怜我,一定会再送人过来,袁嬷嬷品行不好,那还有谁好呢?”
长公主府教养江南竹的一共就两个嬷嬷,除去袁嬷嬷…
“赵嬷嬷厚道老实,可堪此任!”
一只不知什么品种的鸟雀飞起,“唰”地一声,没入湛湛的天,看不见了。
太热了,香兰觉得脑袋昏沉,那个让她恐惧的声音却只轻轻地说了句:“起来吧。”
她终于敢抬起眼睛来,江南竹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意外地真诚道:“香兰,你十分聪明,一点就通,这样好的姑娘,不该就这么死了。”
香兰心中依旧惴惴,勉力站起。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香兰不懂江南竹的做法,他像个喜怒哀乐瞬时变换的疯子,也难怪,邶业城长公主府出来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江南竹看着面前额上都是汗的小姑娘,拿出帕子要为她擦汗,却被香兰恐慌地接住帕子。
江南竹只略微愣了一下,而后就笑开了,他放下手,柔声道:“从前种种,虽不能一笔勾销,但到此,我们也算两相无碍了。”
日头高挂。
院中蜂蝶鸟雀叽叫如故。
天公作美,雨并没有再下。
只是淤泥尚且堵塞在河道口,不知从多少地方流过的污水也依旧只是原地回环。
代县街道处于高位,并无多少积水,因此只留了十四个千户,分别带着本地卫所的人在街道十四个方位打理。
最难办的是那些低洼处的村子,房子被淹了不说,积水也因地势难以流出。
左临风同齐路便整日泡在那些下位处,奔走着。
那些京卫偷懒,左临风平日任人宰割,那日却发了好大的火气,恰那时有个一向跋扈的冯千户——左都御史冯少虞的儿子,与左临风顶嘴。
后来是齐路出现阻止,恩威并施地说了一通,这才没酿成恶果,又勉强帮左临风立住了威。
于是朝廷派下的几十个京卫,跟着左临风,并着数百名自发的百姓,兵分两路,生生挖了两天两夜,终于将两条向着荒地的备用渠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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