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南诏边境一处偏僻小村被烧,这种事在这个年代,远远达不到需要被人拿出来大书特书的程度。
发生后不久,南诏便将其定性为寻常江湖仇杀导致的一次恶劣结果,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清溪镇找人填了入山的路,除了偶尔还有玩家在这里呆一会之外,似乎已经无人记得曾经那个水草丰饶,世外桃源般的小虞村。
至于什么无相楼,什么漠北探子,什么南诏九黎的蛊师,皆是寻不到一点信息;除了换来几声外人唏嘘之外,并没有引起更大的风波。
……
无人讨论这一点普通人来说,稀松平常,但对于专注琢磨这方面的剧情党玩家来说,则代表了无法从路人npc的口中获取更多见闻线索。
于是还没等眉妩反应过来,百里江就又拽着她到处跑了。
“去干吗?”女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两天这小子拽着自己一直在门派藏书阁呆着,结果还没翻出个什么结果来,就接收到了系统发布的新副本公告。
小虞村被烧了,云娘的心魔成新boss了,村子现在一片废墟,云琅本人目前算是不知所踪的状态。
在这个时间节点,眉妩可不觉得百里江是拽自己去打本的。
“没空给你一点点科普了,直接去找执剑长老。”百里江头也不回地说。
无锋也算是个老牌江湖门派,位于后梁腹地的青玄洲,地理位置上也是与南诏边境相差不远。原本不过是江湖上早已没落的三流门派,后来当世大儒杨世安加入了无锋,又接过执剑长老的位置,大刀阔斧对内部做了一系列改革,如此才让无锋重新跻身一流之列。
相较才能本身,杨世安本人却是个实打实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发书生,无锋的名声从他手里打出去后,各类事务就交给各处长老以及掌门本人,不再积极过问。
他自己就缩在经阁广场一类的地方,瞧着一副准备不问外事,安心养老的架势。
……
小老头上了岁数腿脚不灵便,平日里也是好找得很,这会刚刚从后山荷花池那边回来,一条廊道还没走完,就被百里江拽着眉妩,直接堵了路。
“长老,”他潦草行礼见面,身后跟着个一头雾水、但还规矩陪同的眉妩,杨世安瞧着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亲切模样,倒也不恼他这样冒犯,只笑眯眯地问道:“是你们两个,忽然找过来,可是课业上哪里不懂了?”
百里江扫了一眼身后迷茫的眉妩,稍微迟疑,便干脆开口:“倒不是课业的事,只是想来和长老问上一句:小虞村被烧的事情,您知道了么?”
老人沉默一瞬,却是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明显还是状况之外的眉妩。
“你既说这话,来找我就不奇怪,这丫头看起来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人平静道,眉妩也跟着来气了,声调一抬,嚷嚷起来:“就是就是,和我说话还当什么谜语人呢?”
百里江顿了顿,迎着两个人的视线,也只能含糊答了:“云娘也认识她,而且再怎么说这是个女孩子,云娘对她也是更纵容溺爱些。”
“那这便明白了。”老人气定神闲的点点头,又慢悠悠坐在廊道一侧的长椅上,问道:“我先问问,你了解多少了?”
“不算太多,”百里江习惯性谦虚了一句,便干脆回答:“不过是江湖游历时,阴差阳错查到了当年白鹭洲的旧案的一些线索,知道当年锦官城内乱,动静实在不小,虽然有不少东西都被横戈营的那位晋侯压住了,但锦官城易主,邵氏女改名换姓,晋侯顺势接管一整个白鹭洲,这种事还是知道的。”
“这本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老人摇摇头,“除了这些,还有呢?”
这次,百里江盯着老人神色,好一会才回答说:“然后便是无锋,本派能有如今地位,可以说全靠您一手打造,而按着本门记录,您当年是先请了一批匠人改了重剑的锻造方式,然后才在此基础上,修改了一部分的武学技,如此一来,无锋才有底气成为江湖一流。”
“同为用剑,虽然是一轻一重,但也有人研究过剑阁与无锋的共同点,答案是,双方的门派武器在锻造技巧上,用的是同一种技法。”<
老人慢声问:“剑阁又怎么了?”
“剑阁同样位于白鹭洲。”百里江答说,“而您加入无锋、为这里带来匠人的时间……是能和锦官城内乱的时间,对得上的。”
眉妩在旁听得一脸懵。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似乎隐约有个概念,但还是需要有人明白打破:
“你俩说半天,啥意思?”
杨世安转头看她一眼,老人看起来情绪不算太好,但这会倒也有余力笑一笑,坦然和她解释道:“意思就是,我确实是白鹭洲出身,在锦官城做过事,知晓云娘的来处,理应也能猜猜她未来的去处。”
百里江微微侧身,好友频道和她补充:就是说锦官城内乱后,云娘跑了,这位也带着一群人一起跑了,不过云娘跑去了小虞村,这位带着人加入了附近的某个三流小门派,这才有了今天的无锋。
眉妩恍然大悟状,随即又慢半拍地想起来什么,伸手戳戳百里江,也是忘了频道私聊,下意识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我说你那阵子怎么天天拉着个脸,天天蹲着等看板娘消息有没有更新呢……”
“门派武器总要定期维护嘛,一直帮我的那位铁匠就很奇怪,总不爱听人提起她名字,一提起来就脸色不对,”百里江低声道,也是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脸颊。
“那会我也是好奇,所以就刷了一下人家的好感度,顺便多问了几句嘛。”
要说恨,倒也算不上,要说怨,似乎又有点不大合适。
那位匠人并不爱提起那些陈年旧事,即使是故乡,即使是曾经的过去。
那么,是在埋怨那个将他们带到这里的人么?
……倒也不是。
许久之后,等到两人关系算好了些,那干瘦寡言的中年匠人才在某个过分安静的下午,低声答道。
就是觉得,她间接把我们带过来,本来以为是偏心的,看中的,能给她派的上用场的;得意那么久,可实际好像也与旁人没什么两样。
他叹口气,又重提起那些压抑多年的陈年往事。
晓得当年的锦官城,为什么要乱不?
旁听的百里江自然摇头。
那汉子就笑,笑容是死里逃生的侥幸,也莫名透着不甘的苦。
据说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硬是被某位硬生生给改了,留了许多人的命下来。
当年……锦官城的内城乱的很,前后两位城主争执,大人物们关起门来自己打架,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呢?只晓得那几天人人都关着门,连风里吹得都是血腥气。
好多好多的血啊,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架势,好像下一秒那内城的门就要开了,再过一会,里面的人杀完了,就要出来杀我们了。
匠人说到这停了一会,又长长叹息一声,仍带着几分死里逃生的惊惶庆幸。
……然后嘛,杨先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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